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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我现在的生活,稍微能概括当下境况的,大约是:麻木,凌乱,混沌。这些都是性偏寒的词语。好比暗了的夜,愁得找不到出口。和大多数闲散的人一样,只要想到“未来”“梦想”等等希冀的东西,便觉前方尽是弥漫的大雾,不清楚路途。像被置于无涯荒野,像被沉入冰冷海底,像被遗弃暗黑街角。有什么是你打算以死一搏的?是你愿意用一辈子去延续的?是你坚信无论日后如何艰苦卓绝也不会舍弃的,你的理想?— 我长大后要做科学家。 — 我要做医生,帮病人减轻痛苦。 — 我要做阿SIR除暴安良。 — 我要.... 后来这些豪言壮语的小孩都渐渐长大,被淹没于人海。有一些抵达了理想的彼岸,有一些则不然。想做科学家的现在正在杂乱的市场卖鱼,偶尔偷空瞄瞄过往女人雪白的大腿。想做医生的正在某间制假公司销售假药,对别人的痛苦视若无睹。要做阿SIR的正在急冲冲地闯一个红灯,要赶在老婆下班前回去烧好饭。理想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大约是用来破灭,以此证明我们亦曾天真过。 哈,请原谅这并不是一个热血的故事。 好像是从初中开始,越来越多人问我“你为什么不去做作家阿?”“你文笔好好阿,有考虑要做作家么?”。“我敢断定下一次聚会你会以作家的身份出现哦。”这种话也未曾少过。当时自己的回答是什么呢?不太记得了。但一定是否定的,也许还会一脸嫌弃地说“那不是我的菜。”“穷酸作家有什么好当的?”之类大同小异的话。除了真的未曾深想自己会否走那条通往文学的路,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知道自己不是那一块料。一次次冥思苦想想不出好题材,一次次面对六十满分只有四十分的作文纸,一次次内心干涸到无法抒写。你们无法体会,所以理解不了。你们口中那个一定会成为作家的我,其实多年以前,已经被挫折击败,活于隐晦当中日益自卑。我在语文老师鲜红的分数下,逐渐失却信心。我越来越确定,我无法写出精彩文字,无法给旁人好的阅读。我愚钝的笔墨着迹不了内心分毫,你的,还有我的。那么到底是什么支撑着,我偶尔还会在随身携带的迷你日记本写下只字片语的心路历程呢?大约是孤独和无人分享的心绪。这些无声无色而又透明的东西,流转于岁月里,给予胸腔冗长沉闷的起伏。想在乎自己的人更了解自己,亦是害怕近乎与世隔绝的自己,会被在意的人遗忘。 — 我在这里阿! — 一直在这里阿! 这样浓烈深沉的话原谅我羞于呼喊,只好通过细微的文字发表,堆积。留待人们哪日发现。 — 哦,原来她于某日伤过心,这样难过。 — 与友人逃一节晚自修,收获失却已久的欢愉。 — 与人争吵,内心狂燥烦闷。 她曾如此这般。这些都是我的生活,是我存活于世的证明。我不是伟人,不能让人轻易注目。所以我主动去诠释。呐,这就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情。怕人们不留心阅读,才尽力写得更生动有趣,只是为了电脑前的你能耐心看下去。怀着这种自私想法的自己,怎么能光明正大地说,写作是我一生的理想呢?皆是虚茫之言。但我也细想过,假使有一天,我抛掉文字,放下笔。和任何一个年轻女子无异,逛街,K歌,结识新男友。我会比现在更快乐吗?大约不会。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在坚持些什么,若如硬要说写作是我一生中理想,这理想又未免不够热血,甚至带着自欺欺人的意味。因为写作之于我,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宣泄的缺口。也可能是因为我从未把它当理想,因为它一直都在一直陪了我很多年。是如同生命般的存在。已经不是理想二字可以一言概之。那么,我想表达的是。 不要轻易放弃,放弃当初那个令你头脑发热,振臂高呼,激动到差点为它掀裙子献身的理想,任它沸腾,沸反盈天。无办法做到百分之一百投入就不要太投入,毕竟理想建立在生活之上。无办法做到彻底放弃那就不要放弃,毕竟生活需要理想。姿态不够漂亮,话语不够动听,没关系,挨饿挨冻挨穷,都没关系。坚持下去,肯定会有那么一天。慢慢地,贫瘠的土地催生出新芽,沙哑的声线唱出深情。如同孔子的中庸之道,黑白之间的灰,我们站立于过渡带,努力下去。 — 用最荒芜的白成就最蓬勃的绿。 — 从此即使流泪也能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