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从传统节日看中西文化

每个民族都有自已的传统节日。不同国家常因自然环境、社会环境的差异而有不同的节日文化渊源、习俗；透过传统节日可以看到不同民族的生活状态差异、宗教信仰的差异，以及思想理念、价值取向；进而有利于不同民族节日文化之间的沟通、交流与融合。

  每个民族的传统节日都是被赋予特殊文化意义的日子，是人们展示丰富多彩的生活内涵，了解民族文化习俗的舞台。文化学家和民俗学家都把传统的节日风俗作为文化研究的重要对象，把节日看作是一种用行动书写的文化文本。

  过去中国是以农业为主的国家，于是传统上十分重视季候的变幻对农业的影响，关注季节的变化。在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的过程中认识到自然的变化规律，总结出四时、二十四节气学说，形成以岁时节日为主的传统节日体系。如：元旦、立春、正月、寒食、清明、端午、三伏、立秋、七夕、中秋、重九、冬至、腊日、岁除等；传统节日都是岁时节令，即受天候、物候、气候的周期性转换所影响，节日活动的目的都与世俗的农事生产直接相关。西方国家多以畜牧业为主，人们对季节气候的重视不如中国，喜好迁移的生活使他们追寻内心的安宁，注重宗教活动，尤其是基督教。基督教有众多节日，有的是信徒自发形成的，但多数是教会规定的，几乎贯穿一年的始终。如一月的主显节，二月情人节、狂欢节，四月复活节，五月有耶稣升天节、生灵降临节，八月有圣母升天节，九月有圣母圣诞节，十一月有万圣节、万灵节、感恩节，十二月有圣诞节等。这些节日基本上源自基督教，大多有与基督教相关的习俗，并且多与游牧生活相关，如：“牧神节（情人节的前身）、 ”太阳神节”（圣诞节的前身）等。比如，美国的“感恩节”，最先是移民北美大陆的清教徒庆祝丰收的节日，后来被华盛顿、林肯等几次规定为“感谢上帝恩惠”的节日，因而发展演化为普遍意义的宗教节日，具有鲜明的宗教性。基督教文化将整个西方世界连结为一个文化“主体”。

  传统节日，从社会学意义上来说，不仅展现民族社会生活的图景，更深层次地讲，它也是“人类传递并扩展生存知识和生存态度”的一种手段，是“象征和意义的体系”。从中西传统节日起源可以看出中国传统节日多以岁时节令为主，西方传统节日关注宗教人物和事件，中国传统节日侧重世俗性，西方传统节日多有较浓的宗教性。

  由于节日起源和目的不同，中西方在节日庆祝方式、主题上也有差异。中方主要以吃喝、祈求自身、亲朋的吉祥幸福为主题：西方以娱乐、交往、追求健康、快乐、，合灵解脱为重心。节日的欢庆活动差异有助于理解节日背后蕴藏的文化象征，进而深刻地揭示出民族节日风俗所负载的传统价值观念和深层文化心理。如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人们吃年糕、饺子、年夜饭（团圆饭）；家家户户贴春联、燃放花炮（爆竹）；长辈给晚辈压岁钱、相互拜年等等。西方圣诞节有圣诞老人、圣诞礼物、圣诞贺卡、圣诞游行、圣诞树等。在节日庆祝方式上存在民族和社会差异。中国春节多“吃食”内容和活动，饱含着一种民族文化心理，如吃“年糕”隐喻来年高升，用年夜饺子“表达新旧年交好运的希冀，“年夜饭”祈求年年大团圆等。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追求一种“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传统，敬老爱幼，团结互助，长幼有别。但中国的文化表达方式更侧重于集体活动。“端午节”，家家户户包粽子，在南方水乡举行盛大的“赛龙舟“活动，集体项目，众人助威；“元宵节”，在品尝各式各样的汤圆的同时，推崇的就是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以享受几世同堂的天伦之乐为自豪；即使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展现的也是民族大团结家家享天伦的集体气氛。在西方的圣诞节日中，圣诞老人是圣诞节的快乐使者，而圣诞节的节日活动是在人际交往过程中给予与获取；圣诞礼物、圣诞贺卡以及节日的游行活动，都体现了人们在交往、交流中获得乐趣的文化心态：特别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关心、友爱和亲情。情人节一支玫瑰、一包巧克力表达了人与人之间的问候；万圣节，“魔鬼的盛会”，黑猫、蝙蝠等等，青年人尽情狂欢；即使是气氛盛大的圣诞节，圣诞老人、圣诞树、圣诞礼物、圣诞舞会等也对每个人都具有吸引力。节日活动折射出不同的文化偏好；中国人偏爱吉祥、喜剧气氛中的大团圆结局；西方人则希望在悲剧冲突中得以“净化”和提升。中国人偏好以“家” 为中心的群体组织文化；西方人多以社区为活动范围，淡化了家庭色彩，如圣诞老人的广施博授、庆祝大会等等。中国讲究饮食，体现了“民以食为天” 的文化传统；西方则偏好交往，具有游牧文化的遗风和商业文明的特点。

  中西文化的传统节日，我们不难发现，还有很大的差异。西方人侧重于对“人性、自然”的推崇，热衷于挖掘个体的价值，追求自由主义、个人主义。西方的“人文主义”重视个体的价值，强调个人的权利与自由，实质上是一种个性主义；而中国则提倡“人本主义”，它尊重人但并非注重个人价值和个体的自由发展，而是将个体融入群体，强调集体主义，是一种以道德为旨趣的道德**主义。因此，在传统文化中西方更注重个体，张扬个人主义，中国更多地承继于儒家的集体主义，强调以集体、以大局为重。比如：中国的七夕节和西方的情人节都是人们情感的节，虽然二者都有极深的文化内涵，不过相比之下，中国七夕节不注重对现代人情感世界的表达，而是侧重于对牛郎织女传说感情的纪念，是一种追忆和怀念式的情感；而西方情人节正与此相反。西方的情人节是从信史中来，结合现实更为密切，人们可以借助情人节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更好地体现现代人的生活。中国的七夕节庆祝方式过于烦琐和落伍，“吃”还是节日的主题，这就使中国七夕节成为脱离现实的俗文化的产物，有渐渐被人们遗忘的趋势。而西方情人节更多充满了现代人文主义和浪漫主义色彩，创造了美好的生活情趣和氛围。情人节的差异折射出东西方人性格方面的差异：中国人性格比较内敛，在感情上常羞于启齿和表达；而西方人则大胆奔放，不注重吃喝，过节情趣高雅，注重形式的简约和浪漫。在喧嚣民俗的背后，可以窥见中国节日民俗文化的精神内核流失，被看似热闹的外在景象淹没。中国有些传统节日活动也体现出中国人素来注重“以礼相待”、 “礼尚往来”。随着交往的发展，现今人与人的感情交流常常表现为大家一块儿“坐坐”“聊聊”（会餐），频繁的“聚会”“吃饭”常常使人感到中国人表达友谊的方式过于落俗，单一，甚至成为负担。

  中国文化有着极强的凝聚力和感召力，随着时代的发展，其文化价值更加开放，更易被人接受。节日习俗在国际文化的碰撞中，也冲击着自身。这也是世界文化交流的一种结果。对于节日，也要从内涵上挖掘、丰富、引导、培植，从而形成健康向上的节日文化内涵。文化的交流是相互的。随着现代通信技术与交通设施的发展，地域的限制已在逐渐消失，不同的文化无处不在聚会和冲撞。因此，不仅西方文化在逐步影响中国，中国的节日也正在不断走向世界。

  （摘自《美与时代》2006/05上 程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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