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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二十五年的人生记忆里,老爸老妈极少吵架,更少见他们吵得面红耳赤的,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涯,他们总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而在我印象中吵得最凶的一次,是在我读初三的时候,我至今记忆犹深。 那是一个深冬的汉晚,北风呼呼地吹着,刀割般寒冷刺骨。我下晚自习回到家中,一进门便感到气氛不对,明亮的大厅里空无一人,老爸半掩着门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一边看书一边闷闷的吸烟——老爸不是戒烟了吗?咋又吸起来啦?正在我疑惑之际,厨房里传来了老妈低低的啜泣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悠长而充满凄凉,声声撕裂我此刻的心,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老妈哭得如此凄切,这一切无不清晰地向我证明——他们刚刚经历过一次轰轰烈烈的争吵,现在还在以各自的方式来“冷战”着呢。我的心紧紧的抽动起来,静静的走进厨房,来到老***身旁轻轻坐下,围着炉火,透过跳动的火光,我看见老妈脸上淌着两行晶莹的眼泪,眼睛红红的反射着火光。 我轻轻地拍着老***肩膀,轻声地问:“怎么啦?你们吵架了?”老妈被我吓得身体猛地一震,神情有点慌张,赶紧用袖子擦去眼泪,止住了哭声,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你回来啦?正给你烧洗澡水呢。”显然没发觉我已进来,我又关切地问:“你们为什么吵架啊?是老爸把你骂哭的?他该不会还动手了吧?我找他去。”老妈一把拉住了我,说:“别,不是,没事,只是吵了几句,你不懂的。”老妈极力地压抑着眼泪,却终是不可克制地,又簌簌的落了下来,身体一抖一抖的抽动着。我的心头划过一丝酸涩和疑惑,似乎不太理解一向憨厚本分,和老妈和睦相处的老爸会把老妈骂哭后又置之不理。然而无论我怎么追问,甚至是恳求,老妈始终不愿多言,似乎在向人说明着——“往事不堪回首”。此时我只能静静的依偎在她身旁,我多么希望老妈能够大呼大吼,哭得肝肠寸断,把满心的委屈释放出来,可她没有,她只是一直红着双眼,满肚的委屈强压难下却又无从诉说,只是絮絮叨叨得抱怨,说自己对老爸那么好,怎么他还是那么多抱怨呢,然后又低低地啜泣着。看着她难过的表情,我心中酸楚无比,只得安慰她说:“别理他,首先你自己要过得好啊,那个男人已经知错了,正在那里默默忏悔呢。”老妈听后便不再抱怨,转而关切地问起我最近的生活和学习,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最后对我说:“水好啦,你洗完澡早点睡,还有留点水给你爸,他也没洗,也让他早点睡。”说完便默默的进房独自睡去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自己跌落一个漫无边际的黑色的旋窝中,几经挣扎,周遭还是黑黢黢的,我能想象老妈也是一样,这晚必定是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与老爸相背而躺,而我始终未问老爸事情的经过,而他也始终未发一言,我知道这只是徒然,一如我方才问老妈。那一晚,我看书直至深夜,没听见老爸老妈那熟悉的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