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臭水河边建房 请人来家做客无人愿意来(图)
来源:南方农村报 南方农村报讯 对于许多经济欠发达地区农村来说,伴随着大量外出务工人员回乡过年,春节的村庄充盈着人气,同时也进入了生活垃圾产出的高峰期。在一些村庄,鞭炮碎屑、饮料瓶、包装袋以及各式各样的厨余垃圾被随意堆放在村头巷尾,也让“垃圾围村”问题再度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在环境问题成为城乡经济发展所面临的共同挑战的语境中,农村薄弱的公共服务和环保投入,让其对污染的“免疫力”远远低于城市。 近日,南方农村报、南方日报记者奔赴广东各地,用脚丈量农村生产生活污染的深度和广度,记录污染之痛,探析治理之困,寻找应对之策。 污染现状 垃圾靠风刮 污水靠蒸发 地点:高要南村 2月6日,元宵节。高要市蚬岗镇南村的乡亲们家家都忙着准备食材,请客吃饭。根据当地风俗,这一天也是当地的茶果节,所有人可以随便到村里的任何一家吃饭,家里的客人越多,主人也越有面子。 南村附近有一条名为双金河的人工河流。住在河边的几户南村村民在茶果节这天愁眉不展。因为双金河被严重污染,蚊虫很多,难以开台吃饭,许多村民都避而远之,“请谁谁都不愿来。” 村民冼先生如今很后悔2003年以每平方米200元的价格在双金河边买地建房。“双金河上游的八联、古泾等村有许多家猪场,养殖时间有十余年之久,猪场粪便直排河中,致使双金河河水水质近几年来严重恶化,臭不可闻,色黑如墨。”冼先生告诉记者,由于双金河南村段恰在下游地势最低处,因此污染也最为严重。 2月6日,记者见到冼先生时,他正在河边自家108平方米的宅基地边踱步,新房子已经动工,但只建了一层。他说,有位邻居去年在河边修好了3层新房,但今年的茶果节,他并没有在新房请客,而是回到村内的老屋,“虽然才开春不久,但蚊虫已逐渐增多,菜一端上来,蚊虫也围了上来,根本没法吃饭。” 冼先生告诉记者,在建房问题上,他现在有些左右为难,“建好了,要忍受河水的臭气,但不修下去,早期投入的地皮钱及10余万元建房款就浪费了。”他说,新房2011年初便已动工,拖了一年多,一直没竣工,“现在换地方再建也不实际,河边地皮给谁谁不要。” 2011年7月,南方农村报对双金河污染问题进行了报道。随后,蚬岗镇对该镇120家养猪场进行整治,全部建设三级或四级化粪池并投入使用,杜绝了粪便直排,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污染。“但八联、古泾等村养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便开始了,河流已被严重污染,目前,我们只是堵住了源头,要进一步整治,还得清除发臭的淤泥,工程量十分浩大。”蚬岗镇赵副镇长表示。 “有些猪场虽然建了化粪池,但多数化粪池的容积并不大,处理能力有限。”知情村民告诉记者,和化粪池配套使用的还有鱼塘,“猪粪从化粪池进入鱼塘,被鱼消化掉一部分后,最终还是会排放至双金河,最多是减排,没法杜绝污染源头。” “不仅双金河污染严重,村内生活垃圾也被到处丢弃,无人管理。”南村一村干部无奈地告诉记者,村内卫生整治一直是村委会的重点工作,但一直无法开展,“每次要治理村内卫生的时候,总有村民拿双金河说事河都没治好,光整治村内卫生有什么用?” 地点:高州大坡山村 春节过后的高州市大井镇大坡山村,死鸡、死猪、塑料袋、啤酒瓶被扔得横七竖八,在约两米的小溪中散发着阵阵恶心的腐臭味。小溪里随处可见成堆垃圾,种类五花八门:有燃放过后的烟花爆竹,有农药瓶,还有一次性餐具等塑料制品和废弃的医用吊瓶。据了解,粤西内陆的农村里,排水沟和稍宽一点的小溪都很容易成为生活垃圾的温床,污水横流,臭气弥漫。由于大多没有垃圾集中池,一些村里流传一句口头禅:垃圾靠风刮,污水靠蒸发。 看到农村遍地垃圾,身为大井镇党委书记的李拔飞心里非常沉重。据大井镇城乡清洁管理办公室负责人介绍,大坡山村其实建有垃圾收集池,村民可以把垃圾收集好统一丢进垃圾收集池。 但记者找到大坡山村委会附近的垃圾集中池后发现,只有少许生活垃圾堆放在这个长3米、宽2.5米、高1.5米的的垃圾集中池。 据大井镇的统计数据,大坡山村总共有5300多人,目前为止仅修建了一个容积为12立方米的垃圾收集池。也就是说,如果每位村民都往垃圾收集池里丢进去2个矿泉水瓶,就能堆满收集池。 地点:乳源方武村 记者从清远上阳山,绕着岭南第一峰,驱车前往韶关乳源。记者沿途走访了路边的10多个自然村,发现山区农村大量的生活垃圾都被随意倾倒在路边、河流、村内沟渠等地方。乳源县东坪镇方武村有7个自然村,200户人家共计799人,算是山坳里的大村庄。春节期间,村里正规划着盖新房,新修的水泥房整齐地在村道旁树着一排又一排。村委会对面的地方立着一个崭新的《方武村村规民约》,当中第六条写明“禁止村民擅自在村内主要道路两侧、公共区域乱扔垃圾。”然而不足100米开外的村口却堆出一个占地超过1平方米的垃圾堆,塑料袋、化肥袋、碗装方便面盒、用过的卫生纸等随意丢弃在国道G323边上。 “村里原本有两个固定的垃圾池。”一位70多岁的谢姓村民告诉记者,但因为要建一些扶贫项目,包括盖新房子等,就把垃圾池给破坏了,“现在各家的垃圾都是堆到村外的路边,一些零碎的就直接扔到屋后的山沟里。” 顺着村民指引,记者看到一条从山上引下、贯穿该村的山渠已经被垃圾、粪便等污物堆出类似淤泥的河床,臭味冲天。“夏天更臭,主要是靠山上发电站冲水下来,把这些垃圾冲走。”聚在一起烤火的村民异口同声地说,大约一个礼拜冲水一次,原本该来收垃圾的拖拉机也很久没有看到了。
治理困境 垃圾堆满池 没人来清运 虽然广东许多县市都在开展农村生活垃圾整治工程,但农村生活环境的真正改善还面临着许多困难。 地点:龙川珊田村 龙川铁场镇珊田村村支书黄赐标告诉记者,今年春节前,珊田村根据上级要求,花一万多元在3个村小组周边建了5个垃圾池,但效果并不十分理想。“最开始找地方建垃圾池的时候,我们想建在村民住宅最集中的几个点,但是阻力很大,各家各户都不同意把垃圾池建在自己家附近,也不愿意让出建垃圾池的土地。但如果建太远,谁也不会跑去倒垃圾,垃圾池跟没建一个样。”黄赐标说,“我们也做了宣传工作,但是村民观念一时还很难扭转过来。村里最终选择了比较折中的做法,把垃圾池建在了居民聚居区的周边,放置垃圾桶的计划也搁置了。” 更让黄赐标头疼的是垃圾的后续处理问题。“春节前不久建好的垃圾池,现在已经堆满了,但是上级ZF又没有安排垃圾车来清运,我们村里既拿不出运费,也不知道往哪运,像城市一样挖坑深埋又不太可能。”黄赐标说,以前的做法是等垃圾晒干,浇上柴油一把火烧掉,但是过年这段时间一直阴雨,烧不着,“况且,烧垃圾黑烟滚滚,污染很大,而且风一吹很可能烧着附近的草和树,引燃周边的房子。” 地点:揭西马路村 家住揭西灰寨镇马路村的温展光是其中一个自然村的垃圾清运员,每月薪酬为150元。他告诉记者,“说实话,那点钱连油钱都不够。不过清运垃圾是自己村的事情,就当做好事了。”马路村委会下辖八个自然村,按照每个自然村每月150元垃圾清运费计算,加上垃圾池维护等,一个月要花去3000多元村集体资金,对于每年只有5000多元山塘租金等收入的马路村来说,这无疑是个沉重的负担。“不足的部分只能依靠外出乡贤捐助。”当地村干部告诉记者。 几年来,马路村虽然因为有了固定的垃圾池并定期清运,村容整洁多了,但运走的垃圾尚未得到妥善处理,只是被倾倒在较远处的山谷里,一下大雨,垃圾就被冲到田间地头、公路上,导致靠近垃圾场的公路长期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我们村的经济能力有限,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没能力再做后续处理。希望ZF能在农村生活垃圾处理上多多支持,给我们建个填埋场,或者拨点款支付运输费和垃圾处理费,让我们把垃圾运到县里专业的垃圾处理厂处理。”马路村村支书温俊灵说。 应对之策 户收集 村集中 镇转运 县处理 2月6日,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厅长房庆方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广东将加快建立“户收集、村集中、镇转运、县处理”的农村生活垃圾收运处理模式,并在“十二五”期间计划每县均建成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场,50%的建制镇实现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并辐射延伸周边村庄。此前,广东省环保厅向媒体透露,今年全省农村环境保护专项资金增至1亿元,通过以奖促治等方法,用于担负“以生活污水和垃圾处理为重点,加快农村环境基础设施建设”等八大任务的农村环境综合整治,推进50项重点工程,到明年建成各级生态村镇近400个。 房庆方认为,“垃圾围村”问题的主要原因,除了经济发展方式粗放、城乡二元结构等宏观因素,还包括几方面的原因:首先是设施建设滞后,截至2011年底,广东已建成运营的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场共56座,处理规模为4.8万吨/日,但仍远不能满足转运和处理农村生活垃圾的需求;其次是居民环保意识不强,乱丢乱放垃圾等不良习惯普遍存在;此外还有管理缺位和投入不足的因素,目前大部分的小城镇和村庄没有村镇规划建设综合管理的机构和人员,农村生活垃圾处理工作无人承担,对农村基本公共服务的投入也颇为不足。 据了解,广东省住建厅下一步将在全省组织城乡生活垃圾清理专项行动,按照“属地管辖”的原则,动员社会各方力量和广大民众,通过大扫除、“门前三包”、定点定人定责等方式,集中力量打一场农村生活垃圾处理的“歼灭战”。 房庆方还介绍,广东将把城乡生活垃圾处理工作纳入全省城市化发展水平考核之中,实行定期考核,促进各地提高认识,切实将农村垃圾处理问题列入各级ZF的重要议事日程。针对资金投入不足的情况,要求各级财政加大投入力度,发挥引导作用,吸引社会资金采取BOT等模式参与建设,率先完成县、镇、村的生活垃圾处理设施建设。小城镇和农村的生活垃圾处理设施建设,可采取积极争取企业捐助、乡贤捐赠、对口帮扶、村民自筹等形式。(记者 黄裕东 张弘弢 龙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