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占了西埔村人口近一半的信宜人,在这里落地生根,盖了不少高楼。 南都记者 陈坤荣 摄 ![]() 71岁的叶端昌和妻子谢秀英在斗门打拼44年,拥有4栋高七层的自建楼,身后是其中两栋。 南都记者 陈岩 摄 ![]() 30岁的赖大斌(左)娶了本地户籍的妻子,儿子终于也得以落户。 南都记者 陈岩 摄 ![]() 7 1岁的卢建英虽然19 8 9年就来到了西埔村,但户口直到2007年才随子女落在本地。 南都记者 陈岩 摄 没人统计过现在在斗门有多少来自茂名信宜市客家人,只有一个含糊的估计“不下5万”,但没有人能轻易否定在斗门近50年的发展过程中信宜客家人所做的贡献,他们从大山中迁徙而来,如工蚁聚集般汇聚起来的力量,贯穿了斗门近半个世纪发展的历史,也成为斗门发展脉络中的一个样本。 这群新客家人聚居最集中的村落之一是西埔村,3753人的户籍人口中,籍贯茂名信宜市的客家人占了近半数,去掉15%早年来自阳春的人,总数甚至超过了原住民。他们最早是1968年即来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过来的是政府移民,由政府牵头组织而来,留下来的都有了户口,成了本地村民(居民),八十年代后再来的基本属经济移民,是到斗门种地讨生活的,部分获得了本地人的同等待遇,更多的则住在村里多年,但属外地户籍。同是来自信宜的新客家人,有无斗门户籍生活境况差别逐渐拉大。 合水镇 难再适应的家乡 回到信宜市合水镇三个多月,杨建明15岁的小儿子杨航(化名)还是不能适应老家的生活,他生在斗门,长在斗门,说一口流利的斗门话,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斗门人,偶尔随父母回老家拜山,他也没想过自己的未来生活会与老家扯上什么关系。不过今年暑假期间,父母告诉他,他得回老家读初三,然后在老家读完高中,至于未来能不能上大学,就看他的“造化”了。杨航此时才明白,原来没有本地户口想读本地高中要学得绝对顶尖才行,像他这样的中等生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而老家的学校却大多向他敞开大门,进去读没任何障碍。 合水镇对在斗门长大的新一代信宜客家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在老一辈的口中,是他们离开已久的家乡。15岁的杨航一口流利的斗门话户籍上却是“信宜人”,而来斗门生活了44年71岁的叶端昌早已真真正正成为斗门人———仍不会讲白话,但这无碍于他表达自己的骄傲———珠海本地户口在刚落脚时就拿到,一个儿子身家数百万,一个生活工作在美国,他凭着个人努力和争气的子女在村里拥有4栋七层楼,全村1500多栋出租楼中客家人建起的比本地人要多很多,亲眼看到一批又一批的信宜人到斗门打拼改变了自身命运…… “(这么多年)投奔我们来的有200多人。”叶端昌说,他的老家合水镇清静村原本有600多人,陆陆续续全都来了斗门,都是亲朋好友一个带一个带出来的,清静村如今几乎没有人住了。 叶端昌口中说到离开已久的合水镇,就是杨航难适应却不得不回的故乡。回到信宜市合水镇三个多月,杨航还是不能适应老家的生活。他的爸爸杨建明在与他通电话时感觉到杨航不如以前开朗了,说出的话像是成长了,但又好像在赌气,“埋怨我们没混好呗”,杨建明颇为无奈地说,如果他也像本地人一样有户口,那儿子就不用折腾回老家了,父子分隔两地,想的时候抓心挠肝受不了。如果他也像本地人那样有块宅基地就可以与人合作建楼,出租收益就够他们用了,烦心事也会少很多。不过两者让他选其一,他还是要户口,因为“一家人在一起吃苦也甜”。 “围海”苦力活拼来户口 叶端昌能一到斗门就获得户口是因为他那个年代。1968年的斗门毫无吸引力而言,地广人稀,务农为主,珠海经济特区成立还是12年后的事,斗门并入特区之列更是42年后的事。不过对于信宜大山里的人来说,斗门的吸引力却是很大的。 时年27岁的叶端昌乘车搭船来到斗门,身边除了老婆谢秀英、三个儿女外,还有1200多同乡,同乡中有的是老师,有的是信用社工作人员,还有粮所的正式职工。叶端昌们的到来一方面是老家建设水库,他们成为政府移民,一方面是他们想要逃离大山,拥有一块广袤的农田。 当时1200多信宜人被分成四个生产队,有的填海,有的在已经填好的土地上种稻子、种甘蔗。 “那时候五福村、东风村全是海。”23日晚上,叶端昌在家中对南都记者说,当时站在新堂村的小山包上,放眼向南望去,白茫茫一大片,不过水不深,填过之后就可以变成良田。 填海是以“围”的形式进行的,先用小船载着土石方在海上围起一大块区域,然后大家就往这个区域里面填倒土石,随着土石的填充,水被挤压了出去,一块土地就造出来了。 “围海”是个苦力活,也是个要命活。叶端昌记得很清楚,他们当时划小船载着土石方,沿着一条水较深的河道行至围内,在围内将土石方卸出,但在河道里发生过多起事故,其中有一次一名20多岁的女青年连人带船都沉到河里,再也没浮上来。 “高州佬”最初1200人留下十来户 叶端昌一行一千多人前期的吃饭问题靠当时的坭湾公社解决,住宿则自己搭建茅草屋,后期挣工分,男的一天10个工分,女的一天8个工分,1个工分抵8分钱,但叶端昌两口子挣的工分只能换来一家人勉强糊口的饭,想要吃菜和盐就要另想办法。菜可以自己种一部分,两口子时不时凌晨3点去割一种易燃的草,三个小时可以割100斤,卖给烧砖厂可以得到1元钱,这才算够用。 苦干了两三年,填出了几块地,大家兴致勃勃地种上稻谷,但刚出苗,一场大风大雨过后,海水就覆盖了整块农田,前功尽弃。 失望情绪迅速蔓延,在老家有退路的全打了退堂鼓,仅剩叶端昌和不到20户人决定坚持。叶端昌坚持的理由是,回老家还是务农,务农却没有地,还不如在斗门再熬一熬。最终,一些人留在了这个经常溃堤的新堂村,叶端昌和另外3户人家则往西走两公里到了西埔村。 西埔村当时有700多人,土地很多,叶端昌们的到来并不会让当地人感觉有什么不妥,不过对于这些外乡讨生活的客家人,讲白话的本地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将他们称为“高州佬”,因为当时信宜还属于高州管辖,直到1983年划归茂名市辖。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信宜人迁徙而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高州佬”的叫法就基本绝迹了。 1989年杨建明来到斗门,正值“高州佬”这一叫法的最后时期。不少西埔村老人家还记得那一年的一件小事。杨建明气得满脸通红,从地上操起一根棍子就想冲出去,架势还没拉开,人就被同乡拉住了,耳边传来阵阵低声劝说,“算了算了”、“不是大事”、“求财不求气”。眼前三米开外的四个人似乎也没动手的意思,嘴里嘟囔着就走了,时不时还回头,好像怕他追上来。这事发生在1989年秋天,时年21岁的杨建明从茂名信宜老家来斗门不到一年,听到四个本地人在不远处用白话取笑他和几个同乡是“丐儿仔(乞丐)”,于是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回骂了过去,嘴上几次往来落了下风于是就动了气,好在没动起手。 云开大山 人多地少陆续走 “你没见过我们那里的山,你要是看过你会很绝望———该怎么活呀!”今年已经44岁的杨建明说话时充满情绪,他说,老家合水镇杨梅村的山是“山套着山、山绕着山”,房子也都是建在半山上的,土地少得可怜,而且不是平整的一块,所有的地弄得都跟梯田一样,还一平米一平米地分隔开来,组不到一块儿去。信宜山区,地理上主要有两座,一是云开大山;另一座叫云雾山脉。单从名字上看,就知道山之多之大。 上世纪八十年代,信宜山区人多地少的矛盾愈发突出,而每年春分时节返乡“拜山(祭祖)”的人却带来大量外界的利好信息,出山成了必然选择,一批又一批刚刚进入或正在度过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离开家乡,分散到离家乡不很远的珠三角。 彼时的斗门县依然是农业大县,不过1984年白藤湖农民度假村开业,成为中国第一个农民度假村,珠海和斗门的知名度大涨,加上国内外大量热钱涌入,前途似乎一片大好。杨建明投奔在西埔村种田的表叔,落脚不久,就去了开发更热的三灶,那里大片的建筑工地都需要人,只不过后来建起的楼房在政策紧缩银根之后大多烂尾。 再下一拨大规模的信宜客人“出山”到斗门,时间已到2000年前后。随着伟创力进入斗门,以及斗门在珠三角最后一个撤县变区经济进一步发展,信宜人的迁徙速度明显加快。 信宜人“出山”大部分都会像杨建明这样将子女带在身边,只有在孩子不符合计生要求不能在当地读书,或父母实在无力照顾的情况下才把孩子送回家,不过,有时孩子在身边,父母们的照顾也较为有限。据信宜当地媒体报道,信宜长期外出务工人员有40多万人,超过三分之一的农村孩子是留守儿童,寄宿学生近7万人。 “买”户口1989年需3500元 今年71岁的卢建英不是“出山”,而是“离岛”。1972年,信宜爆发严***灾,人财物都损失很大,水灾过后有政府的人来游说,劝大家到海南岛创业生活,说那里土地多,人可以很容易生存。卢建英于是就随丈夫去了海南,在农场割橡胶多年,1989年,他们听说老家的亲戚在斗门过得不错,于是也举家迁来。 与1968年就到斗门的叶端昌等人境遇不同,虽然当时西埔村依然是地广人稀,但卢建英一家分不到地皮,花了4000元买了两百多平米的地,但落户一个人还要交3500元,这笔钱交不起,就一直拖到了2007年,卢建英最后通过随子女落户才拿到当地的户口。 杨建明更差一些,多年来他一直没能买块地皮、办下户口,至今仍是在新青工业区租个小店经营餐饮,他一直想买块100平米的地皮建房,但眼看地价从一两万开始翻着筋斗地涨,如今就算花30万也难买到了,户口则更是水中望月了。 年过五旬的陈娟与妹妹陈娜都住在新堂村,身份却有很大不同。妹妹早20多年前嫁进村,有户口、有分红,村里大小事务也能直接或间接地参与讨论,而陈娟2008年才在村里建房,除了住在这儿,村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与她无关。像陈娟亲姐妹这样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外人的情况,在斗门的新堂村、西埔村、狮群村等村并不少见,甚至有的夫妻都是如此。 今年30岁的赖大斌户口一直在老家,几年前他娶了一个有新堂村户口的信宜籍女子,随后出生的儿子户口也落到了本地,一家三口中就他这个“当家的”还是外人。赖大斌说,他已经感觉很庆幸,对于他这样的打工一族来说,如果孩子的户口在老家,不知要经过多少拼搏和努力,才能拿到珠海户口,而有了珠海人的身份,就能享受该有的福利,在升学、求职等方面会增加不少的优势。 户口对44岁的罗可富来说,是永远的痛。上个月31日清晨,他的女儿罗木兰在上学途中发生车祸身亡。罗可富总说,如果她有本地户籍或许也不会遭遇交通事故。罗可富三个孩子多年来读书都是交借读费读的,所读的学校都不算特别好,学生构成也都是以外来工子女为主,如果罗木兰有本地户口就可以到白蕉镇的城东中学读初中,而不用到白藤湖中学,从他们家去往两所学校的距离差不多,但往城东中学走,路上的交通状况要好出很多,不会像湖心路那么复杂。 借读“厉害人”故事激励读书 每到新学期开学,在斗门某事业单位工作的信宜人冯兰(化名)就十分忙碌,她的亲戚朋友总是会找到她,希望她能帮忙让他们的孩子进到小学、初中里读书,冯兰自己没有什么路子,但她认识在体制内的一些老乡,通过这些老乡的帮助,不少孩子最终都能如愿进入校园。冯兰认为,这是“圈子的力量”。 事实上,成功率高的原因,在于亲戚朋友的要求都不高,能在工业园周边的学校就可以,这个相对容易办,另外,斗门中小学的学位比较充裕,基本可以满足户籍人口和外来人员的需要,即便近一些的学校满额了,稍远一些的总归会有空余的学位。 信宜人在珠海有个联谊会,在斗门也有个同乡会,同乡会的一位负责人刘立承介绍说,绝大多数信宜人离开家乡,不单只是为了个人发展,更多考虑的是子女的成长和教育,他们认为斗门的环境怎么样都比老家好,因此自己再苦再难也要把孩子带在身边。 杨建明则明显感觉到斗门教育与老家教育的不同,他的小儿子今年回家乡读初三,之前的成绩在斗门一所普通初中里排名中间位置,但在老家却可以排到前几名。不过由于他和孩子都是外地人身份,孩子这么多年交了不少借读费后,也只能返乡去读接下来的高中,早回去早适应,只怕将来高考时成绩比不上在斗门的这些同学。 在斗门的信宜客家人想让孩子在斗门当地接受教育,在于此前有不少的成功案例。比如叶端昌的两个儿子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先后从大学毕业,一个先分配到斗门县供电局工作,后来自己创业有了不菲的身家,一个在斗门教育局工作一段时间,后赴美国工作,早已拿到绿卡。多年来,新堂村、西埔村的信宜人子女都有考入重点大学的,毕业后也都有不错的去向。 在斗门的信宜人中,还有不少人进入了体制内,比如斗门财政局、民政局、文广新局等都有信宜人当过一二把手。而在珠海的信宜人中,也有不少人担任政府"G"、企业主、律师和教授,在信宜的老乡中间,这些人常常被用“很厉害”三个字来形容。 “爹妈都在这里,将来你有本事就到这里来工作。”杨建明说,孩子见识到外面的好,回到老家就会奋力想办法离开,如果孩子能考上大学,毕业后到斗门工作拿到当地户口,也算是“曲线救国”,暂时的分离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团聚。他庆幸自己早年走了出来,否则自己和孩子的眼界永远都是大山。 送女“不生儿子不让拜山” 虽然说起大山这群客家人永远是说艰苦,但是如果不让他们回大山去,他们也受不了。这个回去,说的就是拜山。“没儿子,都不让我回去拜山。”年近五旬的贺伟(化名)说,儿子在信宜客家人眼中分量极重,“你不是客家人你不懂”。 在斗门生活多年,客家人传统“多子多福”的观念却并没有改变,有时为了生一个儿子,甚至将前面的几个女儿送人。 贺伟原本在信宜的一家国企上班,但在25岁那年丢了工作,原因在于他第三个女儿出生了,而他还打算继续生下去,直到“要到下一个儿子为止”。在接连生下5个女儿之后,贺伟终于抱到了儿子,他决定不生了,也决定不回老家,因为斗门好讨生活,老乡多,可收养他女儿的人也多。 贺伟留下大女儿、二女儿和小儿子,中间的三个女儿都送了信宜老乡,对方居住在金湾的红旗镇、高栏港的平沙镇和斗门的一个村,他们的家中有的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有的一个孩子都没有。贺伟与对方家庭约定,等孩子成年后,告诉孩子她们真正的父母是谁,孩子可继续在养父母那里生活,也可以回到亲生父母这里,反正到时孩子也长大了,该离开家去工作了。老乡们都很守规矩,三个送出去的女儿在18岁之后都知道贺伟才是她们的亲生父亲,时不时也会来探望他们一家,但生活重心还是在养父母那里。 与贺伟类似的,还有50岁出头的刘畅(化名),她生下4个女儿1个儿子,大女儿和小儿子留在身边,剩下的全部送老乡,送出去的女儿如今均年满18岁,都知道刘畅是自己亲妈,她们放暑假时有时会一同来到斗门,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一个都不少。有一个女儿大专毕业后,不愿跟养父母在老家生活,于是来到新青工业园打工,平时就住在刘畅家,有自己的专属房间。 在斗门信宜人这个群体中,这样的故事并不鲜见,几乎每一个信宜人通过层层叠叠的关系都能找到几个这样的亲戚。在信宜人中间近几年还流传着一个药方,据称可保证生男孩,有几个买了的,人们传说事后验证还真有效。 未来“奢望”放开户口 新堂村书记林智仔说,全村2500多常住人口中有40%是信宜人。信宜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过来的是政府移民,由政府牵头组织而来,不过有不少人吃不了苦离开了,留下来的都有了户口,成了本村村民,八十年代后再来的基本属经济移民,是到新堂村种地讨生活的,部分获得了本地人的同等待遇,更多的则住在村里多年,但是外地户籍。在村里的大小事务中,有本地户籍的信宜人有一定的话事权,也选举出他们认可的信宜人当村干部,说他们是村里的主人并不为过,对于非本村户籍的信宜人,由于有信宜籍的村干部在,也可以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受侵害。 西埔村户籍人口3753人,信宜人占了45%,阳春人占15%,剩下的才是本地人。在鲍国洪连任三届村书记之前,村书记的位置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信宜人担任。鲍国洪说,数十年来村民相处融洽,早没了什么地域之分,特别最近十多年来外来工大量涌入,地域的偏见更是不复存在。不过,在信宜人中间,由于户口差异,在享受村里的福利待遇方面还是有较大的差别。 生长于斯,身份却是外地人,大量信宜客家人的后代难以找到身份的认同,他们最期待的,或许是平等对待。 闲来无事想起儿子,杨建明就安慰自己,最起码儿子还在斗门呆了十几年,他的不少老乡把孩子常年丢在老家,只在寒暑假时才接过来,儿子相对来说算是幸福的了,但幸福之后的代价是儿子前后生活的大幅割裂。 好的消息或许会慢慢来临,眼下媒体上各种关于户口放开、移民平等的话题持续发酵。如果真的能实现,那么生活在珠海这座移民城市的所有外来人员只要自己有意愿,就可以摆脱外来人的身份,成为彼此平等、享受同等待遇的珠海人。 种种“利好远景”,杨建明也有所听闻。对于这美好的愿景,杨建明说,他“不敢想”。 婚嫁故事 嫁女要嫁自己人嫁外人要用“放大镜” 在斗门的信宜客家人在选择结婚对象时,一般会优先考虑同一族群的人,实在没有合适的就看机缘了,有时也会带回一个外省的对象,而长辈则会拿放大镜细细审视。 赖大斌今年30岁,今年3月刚刚成为爸爸,他的相亲过程可说是客家人中比较正统的。 先是赖大斌的亲戚打电话给他,说有个老家的女孩名叫许东兰,从小在新堂村长大,已经有了本地户口,家里还起了楼,总体条件还不错。几乎同一时间,许东兰家的亲戚也上门,介绍赖大斌的情况,说小伙子是老家出来打工的,在公司里开大货车,人很踏实肯干,来珠海已经好几年。接着,在两人都认识的一个亲戚家,两人见面,就是一屋子坐下聊天,两人没有太多直接语言交流,但都在彼此默默观察。散后,两人各自接到亲戚的电话,谈“观后感”,如果彼此有意,就自行接触,时候差不多了就摆酒成亲。 赖大斌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成了家,孩子出生后,落在了妻子的户口上,过些年,如果有政策,他也可以把自己的户口从老家迁过来。 30岁的蔡胜光娶的是广西老婆,两人是在打工时结识,感情很好,父母虽然之前有意让他找一个客家女孩,但看两人感情好又很登对,也就赞同了这门婚事。一家人住在西埔村里自建的七层楼里,过得其乐融融。 8年前,20岁出头的唐煜(化名)结识了一名在校大学生,东北人,两人的恋爱关系不被家人看好,家人积极帮她介绍其他男朋友,但都没成功。好在大学生毕业之后来到珠海,在一家不错的单位工作,两人才顺利结婚。唐煜说,她的父母一直在用放大镜观察当时还是她男朋友的老公,发现其除了抽点烟、喝点酒外,没特别大的问题,待人挺有礼貌,收入也还不错,才改为赞同了这门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