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21

《逍遥游》第九章到第十六章

本帖最后由 中燕居委会 于 2012-8-2 10:40 编辑

      这是第一卷的全部,我在这一卷之中主要交代的是白水这个主角踏入修道界,然后介绍了一下修道界的历史以及五行阴阳学说的关系...   
第九章::辞别
   玉虚子看了一眼穿着警服的几个阿SIR,又看了看那三辆摩托车,不知道在想什么,硬是不愿意离开。
   处理这样的事,阿SIR们早已得心应手,聚众闹事这个罪可大可小,但这两个村闹事只局限在这两个村嘛?要不是有有人举报,他们来不来还是问题呢。
   这样的事到了农忙时,经常乡里下属的村子发生,他们被这群刁民烦的连吃饭的兴趣都少了,见到这些人自然没有什么好颜色。
   拿着警棍指着两村的村长,要他们各自带人回去,然后乖乖的道乡里交代事情始末,可是这样的话谁会听呢。
   李阳德平时嚣张惯了,自然不搭理这几个小阿SIR,而且这是在村里呢,他几个阿SIR能有什么作用?
   他指着其中一个骂道:“你叫什么?杨什么来的?没看到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吃亏了吗?叫我停手?放屁,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河里去喝水去啊?”
   这姓杨的阿SIR瞪了李阳德一眼,又看到自己这边才几个人,有一点怯意,但是自己这是在出警呢,怕个鸟蛋啊,便骂了回去:“***,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抓回去关上十天半个月?跟老子嘴硬!”
   说归说,但却不敢动手的,到时候群情汹涌,就要完蛋了,所谓法不责众,抓回去后不照样恭送出来,敢打这群地痞流氓?想死了是不?李阳德气在头上,少不得继续打嘴仗。
   白正雄幸灾乐祸的在边上看着这两个人吵架,又回过头去看到自己孙子跟那个怪人呆在一起,,再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情况,发现大家情况都不甚乐观,心中也没了闹下去的兴趣,起了退意。
   他指着李阳德跟另外一个阿SIR说:“这一次纠纷都是他们引起的!前不久,他们偷偷摸摸的去炸我们的山场,破坏我们的风水”
   说了一大堆李家村的不是后,他终于带着一大群伤兵败将往回撤了,李家村的人看到白家的人先撤了,大喊大叫:“孙子先走了!”
   白正雄脸色青白,村中之人甚是不忿,白正雄大气凛然道:“毛主席都说了,人多力量大,我们这人有点少,输了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啊。”
   白水与玉虚子跟在人群后头,慢吞吞的往家走。
   回去后,白正雄正忙着去看大家的伤情,一个下午都没有在家。
   玉虚子端坐在首座上,白水奶奶谢元芳端着茶水出来,看到这个瘦得像个骷髅的道士面无表情的坐在老头日常所坐的位置上,心中有些诧异,便少不得拖着白水道一边问个清楚。
   “你从哪里带回来这样一个怪人啊?”
   白水想着怎么说服爷爷奶奶让自己跟玉虚子出去修行一段时间呢,便说:“这是我新拜的师傅?”
   谢元芳迟疑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师傅?什么意思?”
   白水道:“你没看到他是个道士吗?”
   谢元芳不高兴了:“什么?你拜了个道士当师傅?你要当道士去?这该怎么办啊?不行!绝对不行?”
   白水解释道:“奶奶,我没说我要去当道士啊!而且拜师之后不一定要当道士的呢。”
   谢元芳不相信他的解释,而是说道:“反正不行,你看那那病怏怏的样子,哪会什么东西呢?是不是饿成这样子的啊?你不要被人骗了。”
   白水扯住谢元芳的衣袖:“奶奶,我真的不骗你,我的这位师傅绝对是位的道高人,怎么可能会骗我呢?而且我也见过他的厉害,你看,我这个剑,这个剑呢,叫赤砂剑,你等等,我去拿一把刀来。”
   白水从门角处找到一把钝刀,左手抓着刀柄,右手拿着赤砂剑,对着谢元芳道:“你看着。”
   为了表现玉虚子确实是的道高人,白水实在想不出一个完全之策,只好把赤砂剑的神奇说成是玉虚子的神奇,刀剑用力一碰!只听见“当”的一声,赤砂剑深深的陷入了钝柴刀上。
   他把剑拿开,把柴刀递给谢元芳,谢元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结果:“这是这是?怎么这么利?”
   白水道:“这把剑其实不利,你看看,这还没开刃呢,你看?”
   谢元芳伸手到赤砂剑上试了试剑刃,结果发现比这柴刀还要钝,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离奇的事,看着白水:“这难道是什么法术不成?”
   白水笑着说:“嗯?这把剑是我师傅锻造的,你说能锻造出这样利器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骗子呢?一会儿爷爷回来了,你要跟他说说让我出去学习啊,对了我师傅只不过是不想展示他的绝世高手,这个你不要跟别人说哈!”
   谢元芳对白水的话信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只差亲眼目睹玉虚子的神奇功夫了。
   她带着白水到客厅跟玉虚子道了个歉,但玉虚子根本不搭理她,她有点尴尬,在玉虚子看来要不是白水心有所牵,要处理家庭之事,他早就带着白水不辞而别了。
   谢元芳根本不知道这些,玉虚子淡淡的将手中热茶递给了白水,到了白水手中白水突然感觉手中一冷,却发现滚烫烫的热茶变成了一个冰块,白水心中大笑,将凝成冰块的热茶递给奶奶,这下谢元芳对玉虚子是世外高人信了十分,她对玉虚子说:“法师你稍等一下,我出去找下我家老头。”
   白水坐在下席上看着玉虚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大半天谢元芳却带着白天成回来了,跟在白天成后头的是正是白正雄。
   白天成刚到学校就收到消息说自己的爸爸又跟姓李的的打起来了,心中虽然带着气,却无处发泄,担心白正雄有个三长两短,急着赶了回来,正好遇上外出找人的谢元芳,结果白正雄正在隔壁白大勇家中听白大勇吹牛。
   白大勇可了不得,带着他的几条小强强势杀入李家村里面,被人群人放狗咬着回来了,幸好他身手敏捷,手中的斧头又极为锋利,硬是被他砍伤了几条狗,杀了回来。
   不过比较悲剧的是,他的那几条小强也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有一条还断了一条腿,躺在门口呜呜低鸣着,玉虚子听力极好,但这些事几乎与他无关,他倒是希望那几条狗都死光了,但是这样的事不必在大白天做的,是不是?
   白天成沉着脸走入厅里,看到首座上端坐着的一个瘦瘪瘪的道士,心中惊诧起来,便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白水忙介绍玉虚子给自己的父亲认识:“这是我的师傅,玉虚子前辈,师傅,这就是我父亲了。”
   玉虚子颌首道:“坐!”
   白天成哭笑不得,这个怪人在自己家中叫自己坐?不过他并不计较,这爷孙俩真是能惹事的,一个去打架,一个却找了这样一个怪人回来,还说是什么师傅,他平时不苟言笑,此时脸色沉稳,看得白水心里极不舒服。
   待他坐定,便开口教训自己的儿子:“你今天参与打架了?你都快要成人了,怎么还不劝下你爷爷,他这么大年纪了,一旦出现什么事,怎么办?”
   这话虽然说白水,却直指白正雄为老不尊,白水刚想解释,却听到白正雄大声骂道:“你说什么?你以为你当了个老师就很懂道理了,我告诉你啊,你小子若不是我供你读书,你怎么能混到现在这样子?老子被人欺负了不要紧,你小子还想欺负我?”
   白正雄嗓子越说越大,一会儿就站起来口沫横飞了,白水忙劝道:“爷爷你今天都跟姓李的吵了半天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白天成被白正雄顶了回去,又开始指责白水:“还有你,你的作业做完没有,每天跑出去玩,不好好读书,像什么样?这次看下你能考上什么学校!”
   白水心中郁闷啊,家庭矛盾这事自己根本没办法处理,只有将玉虚子搬出来:“爸爸,我说你这么大火气作甚?我师父是的道高人,让他老人家看着笑话吗?”
   白天成看了看玉虚子,他是得道高人?这不是开玩笑吗?看他这幅身子,估计活不了几天了,还的道高人:“你师傅?什么师傅,他能教你什么?你不好好读书,信一些江湖郎中的话,像什么样?”
   白水苦着脸,看了一眼玉虚子,只见玉虚子闭着眼睛,似乎正在休息,只好解释道:“我师傅可不是什么江湖郎中啊,他真的是的道高人,不信你问奶奶?奶奶,刚才我给你那个杯子呢?”
   谢元芳指了指桌面的杯子,杯子中的冰尚未融化完毕,可以看到一小块冰浮在上面,她说:“刚才我我看到这位法师手里端着这杯冒着烟的茶的,可是一经过他的手,这茶就成了冰块了。”
   白天成看了看茶杯,再看了看玉虚子身边的茶壶,倒相信谢元芳的话没有错,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他一定是使了什么障眼法骗了你们。”
   白水哭笑不得道:“爸爸,你好歹用下逻辑思维,这怎么可能骗你呢?你问爷爷,刚才师傅还跟我在一起的呢,他去哪里弄出一杯冰块来?这辈子也是我们家的啊!你看这把赤砂剑,不利吧?”
   白水又拿出顿柴刀,把刀剑用力敲了一次,结果白天成的脑袋就转不过弯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这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啊,他愣了半天,伸手拿过赤砂剑,自己也试了试,结果发现他自己用的时候却没有砍进去半分。
   白水也吃了一惊,为何这把剑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会有反应,但是在自己父亲的手中却毫无用处?
   他想问下玉虚子,但见玉虚子端坐不动,便消了这个念头,拿过剑来自己试了试,发现这把剑只有在他自己手中才能发挥作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已经认主了?
   白正雄、白天成都被这怪异的事弄得目瞪口呆,纷纷问起玉虚子的来历来。白水对玉虚子了解不多,但讲故事嘛,他自然是很在行的,他说:“我师傅是罗浮派第三十六代掌门,罗浮派山就在罗浮山上,罗浮山爸爸知道的,不过他这两天游历到这里,对狗头岭很感兴趣,村里刚好没多少人,刚好我对狗头岭有点了解,这不有了缘分吗,修行之人,讲的就是缘分,所以他就收我为徒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家当道士的。”
   这个故事太假了,但是白天成都相信,刚才他看到的情景让他不得不相信白水的话是真的。
   “哦,你师傅是在罗浮山上修行的啊?”白天成道:“我对罗浮山不熟,不过你这拜他为师后,怎么学东西?”
   白水正色道:“我打算跟师傅去一趟罗浮山,在那里潜修个一两年!这样估计就能学有所成了。”
   白天成马上否决了他的想法:“不行!你必须回学校学习,怎么可能去山里面修行?这不是开玩笑吗?”
   白正雄对这件事的看法也一样:“这肯定不行,你一个小娃娃,肯定要上学的。”
   白水道:“上学?哦,对了我还要上学,不过我觉得在学校里学不到什么东西的,考上大学后照样不是出来打工吗?”
   “放屁!”白天成骂道:“你才多大不学校还能干什么?”
   白水其实想说,我已经上过大学了,对上学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这话他根本无法说出口,只好说:“可是我觉得在学校里面真的学不到什么东西了啊?我这次中考肯定能上二中的,二中那教学水平不行啊!”
   “我一直督促你要好好读书的,现在才知道二中不行了?”白天成怒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现在好好读书还有机会,错过了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白水争不过白天成,毕竟在这个年代,读书才是最重要的,知识据说能够创造财富,不过这个真理没有多少人能够实践好,白水只知道权力能够创造财富。他只好说:“我争取回来学习。”
   白天成仍继续摇头:“你看看你师傅能不能留下来教你,我们家不缺多一个人的碗筷。”
   他会留下来?白水摇头道:“我师傅在外游历久了,肯定要回去的,这个不用商量。不过我争取在过完整个暑假回来就是了。”
   这个说法白天成自然不乐意听到的,自他感觉自己儿子一夜长大后就有了一种疏远的感觉,这个感觉来得太过于突兀了,以致他几天了还没适应过来,他盯着白水看了半天,终于松了一点口风:“你这么小这一路怎么能保证一路没事?”
   白水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么大了,到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信城,能见识到的东西才多少?像外面的孩子,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接触社会了,如果我的目光只能局限在这个地方,那以后怕也是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了。”
   这一番话在白天成听来就另有一番滋味了,自己自从当上老师开始,就几乎把所有的时间用在了教学以及家庭上,刘美玲离家出走后,自己几乎没有到过外面看过,对外界的了解大多数来自于报纸、新闻,这让他都觉得与外界脱节了,再经儿子一说,这个感觉更强烈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白水又道:“自我认识了师傅开始,便觉得有必要出去走走,而且我也想知道,外界到底是怎样的。”
   他所说的外界自然是玉虚子所接触的世界了,不过在白天成听来,就是想出去看看了。
   白天成一咬牙,道:“这个暑假你可以出去玩一次,不过要准时回来上学!”
   听到父亲终于答应自己的请求,白水顿时眉开眼笑。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23

第一卷 第十章:远行

            玉虚子表示,第二天就出发前往罗浮。

            不过他不知道白天成内心的冲突。白水的母亲刘美玲离家出走的事,在附近几个村子中倒也不是特例,近百年来,村民的的传统意识一再被破坏,文革期间倒好,大家一律都是穷光蛋,到了改革开放,个别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引发了攀比心理。刘美玲受到较高等的教育,被分配回到家乡多有不愿意,自然不甘人后,一去城中,便杳无音讯,只剩下白天成父子俩在家守望。

            这年头就是这样的,男人出去打工后拈花惹草,女人出去打工后直接消失无踪,村中人讲到这事时都只能摇头表示可惜,只劝自己的子女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城里人。

            按农村人的习惯,白水原本应留给爷爷奶奶他们照顾,但白天成自己就是老师,到了白水到了上学年龄,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怕白水缺少母爱,少不得让学校的女老师多多照顾,如此一来,整个学校上下都认识白水。

            白天成辗转了一个晚上,下半夜才慢慢入睡。

            谢元芳千叮万嘱,为白水准备一大堆东西,压得白水几乎扛不动,最后他只答应带上一套衣服,还有必须的人民币数千元。

            数千块看起来不多,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足够了,而且自己又不是出去旅游啊什么的。

            谢元芳说:“钱要悠着用,不然没钱回来。”。

            白水耐下心继续回答:“知道了,奶奶你放心吧。”

            “出门在外,要注注意小偷,那钱要放好了。”谢元芳又说。

            “好的,我知道了。”

            “记得九月一号准时回来上学,不能耽误了学业!”

            ……

            白正雄大清早就消失无踪了,估计又去看望伤残病痛去了。白天成开着他的摩托把白水载到镇上,玉虚子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对他来说,几公里瞬息便至,白水也不担心他找不到自己。

            坐在摩托车上,看着白家村、狗头岭慢慢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兴起一丝感慨,往事从脑中闪过。

            这几天他就像是生活在梦中,一切都显得不大真实。

            可是,一切都已发生了。以后的路充满了未知,也不知道会怎样,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回到十年前重新生活竟然找不到一丝熟悉感。

            摩托车沿着山路向下,白水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那个抛家弃子的妈妈,父亲带着自己一路过来,困难无法道尽。

            从村上走路到乡上要一个钟头,但骑车只不过是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一会儿便到了乡上,白石乡有三条小小的街道,每条街道上充塞着各式各样的店铺,对已经在大城市住惯白水来说,这些店铺都很老旧,只不过里面卖的东西勾起了他的小时候的回忆。

            十年看起来不长,但是却能让一个人从男孩子变成男人,也不知道十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彼时自己还会来到这个偏僻的小乡么?

            白天成看到他一副惆怅的表情,便问:“是不是不想去了?”

            白水忙说:“不是,只是看到这条街,勾起了一点回忆罢了。”

            白天成一愣,笑骂道:“你才多大,什么狗屁的回忆。”

            言罢,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本来他是更喜欢抽水烟筒的,只不过为了方便也常抽便宜的双喜。

            白天成焦虑的时候往往会抽烟,白水说道:“这一路顺风顺水的,不用担心什么问题,而且我师傅他也是修道高人,数十个人不在话下。”

            白天成刚重重的吸了一口烟,听到白水说玉虚子那身板能放倒数十个人,便觉得可笑,一口烟还没吐出去,就被呛着了,白水忙抚着他的背道:“爸爸,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抽烟好,你看我,我就不抽烟!”

            白天成看着白水,眼中闪过一丝溺爱的神色,笑骂道:“你才多大一点,不能抽烟,让我看到你抽烟的话,小心我揍你啊!”

            正想继续说什么,突然发现一身怪装的玉虚子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玉虚子朝白水说道说:“走吧!”

            白水点头,对白天成说:“爸爸,你回去吧!”

            白天成乍看到玉虚子神出鬼没的出现,吓了一跳,又被一口烟呛得猛的大声咳起来。

            白水急忙扶着他得背,瞪了玉虚子一眼。

            玉虚子又说:“走吧!”

            白天成问道:“车还没来呢,怎么走?”

            白水也说:“师傅,等一会车才到。”

            玉虚子骂道:“我什么时候说坐车去罗浮了?”

            白水目瞪口呆的看着玉虚子:“什么?不坐车?几百公里远啊!”

            玉虚子骂道:“几百公里都走不了,怎么修行?”

            白天成忙说:“那个玉虚子法师,这么远都走路,我担心我儿子走不了啊!”

            玉虚子也不搭理白天成,一把抓住白水,嗖的一声,便消失在白天成视线中。

            白天成在摩托车上愕然看着玉虚子消失的方向,想追已经来不及了,呆了很久很久,才驱车回去。

            摆脱了白天成的纠缠,玉虚子一身轻松,一声长啸,竟然带着白水飞掠了数百米!白水被玉虚子带起的狂风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在玉虚子落地的时候却能看到视线的变化,他趁着机会说道:“师傅,我们直接飞过去吧,这样多…”

            话还没说完,玉虚子又往前一掠,不一会儿,落到了到了地面上。他大笑着说:“这路非走不可,如果你不能走下去,那这拜师修行也就不用了!”

            听到他这样一说,白水几乎晕厥过去,白石镇在大山深处,离罗浮山五百公里的路程,这他妈是人能走的吗?

            所以此时他只能朝向美好处想,例如以后自己修成种种牛逼法术的威风样子,白水一咬牙,狠狠的说:“走就走!”

            白水扭头四下看了看,竟然异常的熟悉,原来自己竟然被玉虚子弄到了白家村后山的山上,离玉虚子脱困的那个火堆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他心中暗暗骂道:“这老家伙实在太狠了,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玉虚子臂指一个方向,说:“往这边走!”

            白水朝玉虚子一伸手:“剑给我开路!”

            玉虚子缩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白白净净的手上便多了一把长满红色铁锈的剑,正是赤砂剑剑,也不知道他藏在哪,竟能从袖中弄出来。

            白水右手提着赤砂剑,背上挎着一个包,心中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憧向往,从白家村一路向东,劈荆斩刺,走向未知的未来。

            几百公里,看起来不远,坐车也不过是一天的事而已,但是走路的话就悲剧了,白水很久前听村里人说过,有一对羊城的兄弟来村中寻找先人遗骨,找到后,装在陶瓮上,但是当时的人比较迷信,没有任何一辆车愿意载他们,被逼无奈,他们只好抬着遗骨一路走回去,几百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多月。

            不过那只不过是传说罢了,红军长征,转战二万五千里,跨雪山,渡长河,越沼泽,今人不过一句话道尽,只是其中艰苦,难为人知。

            此时白水就感受到了这个艰苦,从着一座山到另一座山,根本没有路可走,就算有路,也要绕上一个大圈。出门的时候也不过早上九点左右,到了傍晚,筋疲力尽之时,还没走出白石乡的范围,但是仍在深山之中。

            这并不是说这白石乡有多大,而是说这个乡的山林实在是太多了,幸好山上有不少农民放牛走出来的小路。到了深山老林之中,就比较痛苦了,荒草遮山,根本没有路的踪迹,玉虚子不愿意绕路,白水只能提剑一路砍下去,幸好赤沙剑足够锋利,一剑下去,一般的杂草小树直接被劈倒。时间长了,白水甚至怀疑这把剑甚至能够开山劈石,假如自己修炼有成,发出玉虚子那般的剑芒,这等山水,简直就不在话下。

            有时候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处悬崖绝壁上,白水根本爬不上去,玉虚子遥遥跟在后头,也不帮忙,他只好选择从边上饶了过去,类似这样的情况一天就遇到了几次。

            白水突然从文明时代进入了蛮荒时代,人类社会迅速离他远去,一切都是远古的。

            想象的未来异常美好,只是要面对的现实非常的残酷,站在夕阳下,白水握着赤沙剑的手被杂草割得伤痕累累,掌中也被磨得起了泡,玉虚子一路上又不说话,甚至眼睛也没睁开,紧跟在白水身后,一路上脚似乎不着地,就像一个幽灵。白水腹诽着假如有人看见了,定然也会大喊见鬼了。

            荒郊野岭,悄无一人,太阳一会儿便下了山,离家后便没进食,白水的肚子饿了起来,玉虚子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些水果回来,并对他说:“修道先修身,你在红尘俗世中长大,身体被五谷杂粮污染,从现在开始,便吃这些野果,慢慢习惯修道生活。”

            白水翻白眼,昨天你吃肉的时候不见你说这个,待我肚子饿的时候,你就说辟谷,况且这东西都不知道能不能吃。

            其实玉虚子所言非虚,但也不尽如此,罗浮一脉练气的最终目的是练出元神,而身体便是元神的载体,假如一个人体虚多病,那其修道自然无望,五谷杂粮乃人类生存必须食物,虽然含有种种危害身体寿命的杂质,但却给人提供了必要的能量,一味辟谷必然得不偿失。玉虚子未渡四九天劫,仍然对食物有着本能需求,所以他见到肉就不放过,三丰道人曾言“酒肉穿肠道在心”,就是这个意思。修道者只有渡过四九天劫,元神成为阳神,进而改变肉体构造,才能不食人间烟火,餐风饮露,靠吞吐天地元气为生,自然不需要再吃东西,只不过白水一天劳累,身体对能量的需求远超常人,玉虚子根本没有带过徒弟,这些话只不过是他师傅曾经说过的,现在又拿出来跟白水说,根本没有经过实践。

            玉虚子说过,大道万千,也就是说修道士对“大道”的理解各不相同,这就意味着,他们修行的方式也有所不同,罗浮一脉修元神,要渡天劫,然而却有一些门派根本不需渡天劫。永生之道不知凡几,玉虚子对此知之不祥,自然也懒得跟白水提起。

            夜色茫茫,平生第一次在野外过夜,要不是身边有玉虚子这样的“高人”,白水恐怕早就被黑暗吓得不知所措。

    月色下,山棱依稀可见,黑色的大山披上了一张巨大的薄纱,一切显得朦        胧。本来白水吃完几个水果之后继续往前走,按他的想法,忍住辛苦,早一天完事就更好,谁料在一座山顶上时,玉虚子突然叫停。

            “今晚在此过夜,天亮后再走!”语气不容质疑,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便飘到一个石头上盘腿坐了下来。

            看来玉虚子是打算在此修炼一个晚上了。

            白水凑了过去,在玉虚子身边依样坐了下,一道道月光慢慢从天幕中垂下,玉虚子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淡淡的漩涡,自动吸收月光,光线成丝,射在玉虚子身上,便消失了,慢慢的,便有了一个错觉,玉虚子似乎能够散发白色的月光,这还不要紧,玉虚子身上似乎有无穷引力,就连雾气也被吸引了过来。

            一会儿,山头便被白雾笼罩,夜色下,什么也看不见。走了一天,白水早已异常疲惫,此时他感觉仿佛沐浴在一方温泉中,浑身轻松,一阵困意上来,竟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身体机能竟然全部恢复过来,若在平时,起码要三天的时间,好奇之下便问玉虚子:“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能吸收月光还有太阳光?”

            玉虚子摇头说道:“放屁,我怎么可能吸收月光呢?昨晚我在打坐修炼时,布下了一个五行聚灵阵,你看到我能吸收月光只不过是一个错觉罢了。天地灵气散落在世间每个角落,个别地方浓郁,个别地方稀少,月光中虽有灵气,但是却不是我等能吸收的。”

            白水继续问:“那元气是什么?”。

            玉虚子不悦了:“元气就是能量。”

            白水拿着赤砂剑问:“那这把剑里面有没有元气”

            玉虚子说道:“赤沙剑蕴含滔天火性元气,不过不能为你所用。”

            白水又问:“那这把剑到底有什么来历?”

            玉虚子悠悠叹道:“此剑据说黄巢的佩剑,黄巢自谓青帝,此剑伴随他一生,转战大江南北,饮下鲜血无数,一代大凶之物,最最终被陈抟所得,他抹去了上面的血煞之气,最后剩下里面的滔天元气。”

            说到陈抟老祖,,玉虚子的话题就完全转入他身上去了:“陈抟老祖天纵之姿,以一本《易》入道,先学儒,后修道,所学庞杂无比,按理说来如此人物是难以的道的,但他却采纳众长,将阴阳八卦五行定为一体,自此,我等道门服饰也完全变了个样,多了一个阴阳八卦图,此剑经他之手,便再也没有出世,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把剑。”

            玉虚子目光落到赤砂剑上,对陈抟老祖万分推崇,白水遥想这样一个天才般的人物,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道的。

            白水得知这把剑如此不凡,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片刻,毫无所获,他摇摇头:“难道这剑竟然不是铁打造的?”

            玉虚子突然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笨蛋,仙兵岂能用凡铁打造!”

            玉虚子下手不分轻重,敲得白水脑袋瓜子疼了半天,一路上白水都幽怨的看着玉虚子。

            又继续走了好几天,大山绵恒数百里,山中倒是隐藏了不少穷村落,但都在忙着收割田里的水稻,没人愿意关注这一对奇特的师徒。

            任随白水百般催问,玉虚子也不告诉白水如何修炼,白水每天晚上呆在玉虚子修炼时布置的五行聚灵阵中,几天下来除了瘦了几斤之外,也没有感觉到过多的疲惫,想必是灵气的功效。

            几天下来,白水虽然瘦了,玉虚子干瘪瘪的身体却凭空长了起来,原本削瘦的脸也日渐丰满,一缕长须飘在颔下,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十天后,终于出了山,白水苦不堪言,一身衣服被荆棘割成了布条,也没有机会洗澡,搞得脏兮兮的,活像一个叫花子,但是玉虚子的道袍上却一丝不染,根本看不出任何的不洁的痕迹。

            白水找了一条小溪,洗了个澡,又将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穿上,发现这个包也脏兮兮了,但是不用这个包不行,他只好留了下来,想着一会出去后买一个包换上。

            前面是一条国道,直指东方。

            白水长啸一声,终于不用走山路了!

            玉虚子一言不发,幽灵似的跟在他后头,白水低头看了看赤沙剑,它还是锈剑的样子,有时候它在烈日下会发出一股股暖流,不停冲刷着白水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握剑在手,虽然艳日高照,却没有感受到烈日的温度。

            这是一条上行人不多,但路上车来车往,玉虚子不止一次看到这些横行无忌的“法宝”,一开始非常好奇,但是白水解说过原理后就对这些车辆没了兴趣。在白石乡他就悄悄了解过摩托车的构造,但那东西看似复杂,事实却简单无比。

            科学在他眼中也就成了普通的东西,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有所改观。

            玉虚子一身古怪道袍的打扮引起了个别行人的兴趣,不过这忙碌的社会,倒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他们。沿着公路向前,经过几个较为富裕村庄,玉虚子的打扮吸引了两个小孩子的注意。

            这几个小屁孩比李光头那几个还要可恶,看到玉虚子瘦弱的样子,竟然跟在两人身后编了一个歌儿:

            光头道士小和尚,走路飘飘人不定。

            这是说玉虚子像个光头的道士,而白水就是小和尚,玉虚子走路的时候往往脚不沾地,因而整个人看起来是飘着的。

            白水一脸尴尬,拿着赤砂剑想要驱赶他们,但谁料玉虚子大怒,一袖把两个小屁孩甩入了路边的污水沟中。两个小屁孩十一二岁的年纪,一头栽在水沟中猛喝了两口污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虐待了人家之后仍不疾不徐,被几个家长带着家伙赶了过来,白水看到这群气焰嚣张的人,才想着原以为穷山恶水才出刁民呢,谁料这看起来相对富庶的地方竟然也如此蛮不讲理,玉虚子懒得与这群人纠缠,一把抓上白水就朝前略去。

            活生生的竟然这样消失了,这些人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吓得丢下家伙就跑。

            玉虚子经过十几天不眠不休的吐纳修行,元气恢复了全盛之时的十分一,他讨厌人多的场合,提着白水找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路,也不再要求白水走路了,而是拖着白水一路狂奔。

            出山时,他们大概走了三分一的路程,这十分一的的实力足够他带着白水一路狂飞,但他仍被这个世界的变化震撼了一次,这个地方连绵不断的城市群,昼夜不分的行人,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他一边飞一边吸收天地灵气,体内元气不减骤增。

            白水被玉虚子扯着飞到半空中,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列御寇出行的时御风而行。

            这则故事记载在《逍遥游》中,不知道玉虚子御风时跟列子是否可比?

            《逍遥游》是庄子的作品,意境开阔,讲述大道,为世做尊崇。到唐时,玄宗崇道,一应道家人物都得到供奉,他把《庄子》改为《南华经》,庄子也成了南华真人。据说南华真人留下传承,名为重玄道,重玄道有旁支名妙真道,两脉一直传承至今。

            道士们都喜欢找山水相宜之地修行,在往罗浮的路上两人从一个山水古城边掠过,这市市郊有山名鼎湖,山水相交,蔚然成名,当地民间盛传此山为盘古开天辟地之斧柄所化。跟所有的名山一样,山上有庙。庙为庆云寺,一方名刹,占地极大,游人流连景色之间往往可能忽略了里面尚有一方小小的道观。庆云寺始建于明末,屡次增建,成为全国重点寺庙。而这道观却不为人所知,连名字也没有,占地不过数百平方,却始建于宋代,千年来数易其手,最近被被妙真道的一支占据。

            妙真道传人,祖述老庄,逍遥自在,不拘于物,向来来门人不多,如今只剩下三个老头带着五个徒弟在此生活。随着旅游业的兴起,不久前道观中所剩无几的道士也被迫迁往他处,只剩下一处空荡荡的道观用作开发旅游。

            这一天恰巧被迫迁走的道士上门讨账。

            “吴主任,您让我们搬走,可是也要给我一点搬迁费啊,山下那些村民搬迁,哪个不是给了上百万的?一千多年来,我们师门历代都居住于此,你一个开发旅游的理由就把我们赶走,有点说不过去吧,那庆云寺你为什么不赶?我们这道观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有一千年的历史了,这几十年来,我们道观自负盈亏,几乎没有给国家拖过后腿,这不是要绝我们的路么?我粗算了下,房屋建筑面积,大概也有七八百个平方,现在房价飞涨,你就给个几百来万意思一下吧!”

            这道士身材削瘦,长得贼眉鼠眼,咋一看不像是个道士,活生生的奸诈生意人。被称为吴主任的男子,戴着金丝框眼镜,腰粗脸肥,说话口沫横飞,声如洪钟,是这鼎湖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的某一个主任,他大声道:“放屁,你的意思是说,这道观是你们的了?你看看我国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天上飞的,水上游的,地面上长的,地下埋的,哪个不是国家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你们的了?刚才你说你们霸占了这道观一千多年,一千多年啊!这得交多少租金?我不找你们要钱就好了,你竟然找我要几百来万?你让我吃屁去啊!”

            道士暗骂,你去吃屁好了,算了,还是吃屎吧。但脸上仍然笑着:“霸占一千多年?可是新才成立60年而已,几百来万不多啊,您想想,这里相当于一级保护文物,哦,里面还有好多宋代的香炉,每一个都不知道多值钱,哎呀!我听说你把这地方承包给别人了,要改成宾馆?我们现在重起一个道观,几百万也很拮据啊!”

            吴主任听到这道士居然说里面的香炉是宋代的,双眼发光,一脸正气:“你说这些香炉都是宋代的?那岂不是国宝来了?嗯,我要把这些香炉送到博物馆去,嗯,就这样。”

            两人继续拉扯,道士突然皱了皱眉头,抬头望天,尖尖的脸露出震惊的神色!吴主任也抬头看天,天空万里无云,鸟毛都没有一根,他扶了扶眼镜,这死道士在看什么?

            玉虚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炼神返虚的修为,猥琐道士嘴里嘟囔道:“炼神返虚!真的有这样的高人!我得回去告诉师傅!”

            然后,吴主任只觉眼前人影一闪,道士便没了影子。他吓得呆在原地,满身飙汗,突然想起山下村民的种种传说:“山上住着神仙。”

            可是自己来了之后,那这些道士一脸慈善,叫他们往哪去就往哪去,哪里像是得道高人了?但现在看来,他们真的会法术。一想到自己亲手把他们赶走,几乎要晕过去,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这下不用等宗教协会来协调了,到时候自己被失踪了都没人知道。

            炼神化虚的高手,自民国以来,几乎销声匿迹,现在竟然能看到一个,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玉虚子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风波。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24

第一卷 第十一章:罗浮
            罗浮山,道教十大洞天之一,群山绵亘,常年云遮雾笼。

            一千多年前,葛洪云游此处,在此炼丹,留下了诸多真迹,在这批真迹上兴起了诸多道观,至于葛洪到底在何处炼丹,早已无人可知。

            诸多道宗都曾在此开山立派,讲述大道,广收门徒,一时兴盛无两,只不过岁月荏苒,都成为历史的尘埃。

            修道界,在唐、五代之前还常为人知,然自宋后,已经完全淡出世人的视线。

            数百年前,张三丰白日飞升,引起轩然大波,不过自他之后就没有一个人能成为仙人,岁月荏苒,数百年过去了,修道界已然成为一个传说。

            莫说白水没有听过,就连玉虚子也对得道飞升之事抱着怀疑的态度,没有人知道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九幽之下是什么。

            修道界日渐没落,儒门也风光不再,百年屈辱后,两者几不可闻。

            玉虚子带着白水狂奔了半天,终于到达罗浮山的边沿地带。他体内积聚不多的元气,稍有不继。

            罗浮山绵延数百里,奇景无数,道观寺庙尼姑庵各立山头,遥遥对望,接受香火贡品。罗浮派敢直取罗浮之名,自然是因为龙虎玄坛真君显赫的威名,其山门隐藏在漫漫群山之中,凡人根本无法看见其真面目。

            龙虎玄坛真君三千年前便威名显赫,一千多年前似乎仍滞留凡间,他留下多处道统,罗浮山是其中之一,传承至今,不过玉虚子并不知道龙虎玄坛真君其他道统的情况,看来交情不大好。

            因地处南岭,凡世皇朝更替对罗浮山的影响并不太大,山上寺庙、道观林立,却与皇廷不大相干,罗浮派开宗至今,每一代只有一个弟子,名声不显,但因其所修功法传承奇特,因而略有名声。

            只不过不知是否是功法有缺陷,历代弟子道基都不稳,四九天劫之时往往以失败告终,一千多年,全无例外。

            罗浮一派只传三套修炼功法,统称《三玄经》,细分为《洞玄经》、《洞虚经》、《洞极经》,均为元神大道所设,三部各有其特色,但不能兼修。玉虚子修《太上无极动极经》,落得个脾气暴躁的下场。

            修行一道,非一朝一夕,需日积月累。

            罗浮一派功法,亦正亦邪,一路高歌猛进,因此根基不稳,天劫之下,身死道消,化为灰灰。

            这只不过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支罢了,道基一说,多为元神大道而设。

            圣人以其对世界体悟不同,大道各异,儒门亦有练气士,一身浩然正气,根本没有天劫。

            玉虚子狂奔了半天,好不容易积累的元气消耗了一大半,又朝着罗浮派山门所在飞去。

            罗浮派既为赵公明所创,山门自然隐藏极深,必须手持罗浮弟子令牌才能寻找到。玉虚子手中出现黑色令牌,上刻有一虎,又有小篆“三玄”二字,隐有灵气流动,那虎张着巨口,露出两只森然长牙,似乎要一跃而出。要在平时,它远远就能感受到罗浮派护山大阵的灵气波动。

            蹊跷的是,山门将至,它仍毫无反应!

            ***!这破东西是不是坏了?师祖在制作此令牌之时肯定偷工减料!他心中腹诽祖师赵公明。

            待掠至罗浮派上空,俯视群山,玉虚子才惊骇万分,隐藏在群山之中的罗浮派竟然不见了,甚至连山峰消失了!似乎是被人连根拔起,群山之中留下一大片旷野,大树参天。

            玉虚子脑袋轰的炸开!也不管白水是否能够受得了!嗖的一下落在地上,看着方圆数里的森林破口大骂:“我的罗浮派!谁敢将我罗浮挪走!连山峰也不留下。”

            白水第一次坐到如此急速的升降机,脚步不稳,一下子被压倒在地上,摔得他的屁股火辣辣的疼起来,正头昏目眩时,听见玉虚子说竟然有人把自己未来的的门派也给搬走了,一时反应迟钝,半空中他看到这是一个大山谷,难道罗浮竟然在此?

            又见玉虚子气愤填膺的模样,料玉虚子被镇压之后,罗浮派肯定也被人攻破,两百多年来…就连山头也被人以大法力搬走,自己岂不是拜入一个连山门也没有的门派中?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江湖门派?靠,那真是太不走运了,以后修行连个地方也没,一定会被其他修道之人嘲笑的。

            玉虚子怒火攻心,一股气堵在气海,越想越气愤,他抬头看着炎炎烈日,甚至连老天爷也恨上了,一声巨吼悲愤之声传出数十里外。

            站在他身边的白水直接震晕了过去。

            罗浮山脉方圆数百里,旅游业开发了数十年,也不过在其外围,罗浮派原址并没有人涉足过。深山中有几条公路,路上偶有车辆行人,听到这带着愤怒的长啸,一时惊诧,但也只不过认为是某个游客的发泄情绪的长啸而已。

            玉虚子长啸一刻有余,白水被赤沙剑上传来的阵阵暖流催醒,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嗡嗡作响,心中郁闷,玉虚子这家伙竟然能修道,真是天理不公啊。

            这厮自顾自发泄内心的愤怒,根本不顾及自己这个未来的罗浮弟子就在在身边,这不是典型的谋财害命吗?

            玉虚子长啸后,情绪才有所平静,但怒形于色,脸色狰狞,对着骂道:“一定是天理宗还有那些喇嘛做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宗派跟我有仇,这仇一定要报,就是他们下了地狱轮回,我也要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成为我罗浮永远的奴隶!”

            白水刚醒过来,脑袋昏沉沉的,也同仇敌忾:“师傅,嗯,待我修道有成,第一个去找天理宗算账。”

            这话明显是推搪之语,至于想不想报仇,那只有白水自己知道了。不过明显的,自己无缘无故背上这个仇,实在有点匪夷所思嘛。

            玉虚子点点头,愤声道:“嗯,待我恢复元气,先去灭了天理宗,再杀上西藏,把那群秃驴全都烧死,此仇不报非君子!”

            杀上西藏?白水吓了一大跳,西藏那边全是和尚呢,这不是要惹下滔天大祸吗?少不得说:“恶有恶报,天网恢恢,我们要找到主谋之人,让他永不得超生!乱杀一些人他们还乐得高兴呢,到时候我们罗浮成为天下之敌,岂不是中了他们的诡计?”

            玉虚子想了片刻,道:“嗯,你提醒的对,一定不能漏过一个参与掠夺我罗浮派的人!”

            玉虚子又继续骂人,白水静静的听玉虚子骂了半天,突然想起此行自己的目的:“师傅,山门没了,在哪里拜师?”

            玉虚子呆了半天,在怀中掏了掏,竟然掏出一个画卷来,他一边摊开,一边说:“门派刚经大劫,拜师之事一切从简…”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想到要拜师起码要给祖师爷上香,最少要有一个香炉,几根香,可是山门即破,手上根本没有这些常见的拜祭用具。

            白水见玉虚子说到一半就沉吟不语,心里便起了疑问,难道玉虚子要反悔不成?便催问道:“我们还缺什么?罗浮山寺庙道观尼姑庵到处都是,啥都有,可以先去借来用一下的吧?”

            玉虚子骂道:“外面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怎能入我法眼!倒是刚才路上我感到有一个道观,里面有一个修道之人,想必那里有一些东西可堪一用,你且在这等上片刻,我去抢过来。”

            玉虚子所说道观自然是鼎湖山上的妙真道被吴主任所霸占的那个,里面有几个宋代的香炉,玉虚子一路飞行一路留意,自然感知有人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他嚣张惯了,自然毫不在意。

            白水看着身边陌生的环境,到处都是参天巨树,整个山谷简直就是一小片原始深林,根本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危险,他扯住玉虚子:“师傅,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里大树参天,不知道有没有妖怪。”

            玉虚子骂道:“什么狗屁妖怪,我罗浮派虽然被人搬走了,但也不是宵小敢打主意的!”

            他说完,长袖一甩,把白水拂开,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白水看着幽深的山林,虽然玉虚子说这里没有任何危险,但白水总觉那是胡扯八道的。身处陌生的环境,自然有一种不安全感。

            看惯了玉虚子惊天本领,对以往根本不相信的东西都开始深信不疑,旧的信仰被推翻,新的信仰还没完全确立,一旦离开玉虚子不安全感就就重了许多。

            赤沙剑传来似有若无的暖流,握着此剑,白水想起玉虚子说着把剑曾随着黄巢转战大江南北,饮血无数,又是陈抟炼制过的,自己拿着如此神器,还要怕什么鬼怪?

            玉虚子选择的落地点是一个巨大的石头,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山谷中绵恒无边的森林,白水勾勒出罗浮山鼎盛时的全状,似乎没有小说中描写的那般浩大、壮观,但相对比现在俗世中的寺庙道观,似乎要大上不少。

            罗浮护山大阵到底被破了多久?白水看着遍地的巨树,眯着眼想了半天,脑海中才灵光一闪:树有年轮的嘛,可以从年轮知道这棵树到底活了几年,山峰被挪走后,空地上自然会长出树来,这样岂不是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被攻破了。

            他一拍额头,自嘲道:“看来时间一长,这么简单的常识都忘了。”

            赤沙剑如此锋利,砍一棵树自然不会耗费太大的力气。

            沿着一道裂缝,白水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巨石,走入了这片曾耸立着群山的山谷中,巨树参天,遮天蔽日,看样子这些树起码有上百年的时间才能长成这样子。白水走了几十米,找到了一棵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

            十几天下来,白水未见疲惫,体魄却强壮了不少,跟赤沙剑相处了十几天,自然颇为熟悉,运力得当,赤沙剑上竟也有淡淡红芒流动,砍了十几下,这棵巨树竟也被砍了个大缺口。

            砍树也是有技巧的,砍了这个缺口后,他就绕到另外一边,在对面砍了几下,在赤沙剑的剑锋下,巨树支撑不了多久,便朝着白水预测的方向轰然倒下,巨大的树杆砸出一道巨大的空间,阳光从空中直射而下,整片深林都明亮了不少。

            白水用剑把主干削平,数了半天,结果发现无论怎么数,这树也不过一百年的寿命!

            按玉虚子被镇压的时间来推测,天理宗应该在不久后就攻破了罗浮山门大阵,将罗浮千年收藏一洗而空,可是为何这树才活了一百年?难道这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白水又砍了几棵大树,结果也没有发现任何一棵超越一百年的。心中愈加肯定自己的推测,罗浮被破后一百多年,还发生了一些事,后来整个罗浮山都被人移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试图在深林中寻找答案,结果一无所获,整个深林几乎都是在一百年内道九十年左右慢慢长成的,可能由于土地肥沃,结果一百年不到的时间这些书愣是长得无比粗大。

            白水直接忽略了一些事,如大山底下到底是岩石还是泥土呢,一般的树木能活多久?

            白水在深林中转了半天,玉虚子仍没有回来,白水倒也不担心。

            傍晚时分,玉虚子终于回来了,他长袖一甩,五个香炉凭空出现在眼前,上面还有一个大铜疙瘩,正是他因门派山峰都被人搬走,将愤怒转移到这个道观上,顺道把人家的南华真人的铜像给拆了,揉成一团,仍在香炉中,收入长袖中,扬长而去。

            他本身已达炼神返虚巅峰,元神几乎大成,一旦渡过天劫,简直可以移山倒海,但此时他元神受损,元气又不足,长时间奔波后,自然略感疲惫。

            不过他也练有道术,将几个铜炉直接收入袖中,跑起来自然不成问题了。

            这等道观原本是有人看管的,但吴主任被瘦道士吓坏了,也不敢过来看这个道观了。玉虚子如狼入羊群,下手偷起东西来,竟然没人出手制止,让他破不高兴。

            玉虚子抢完东西,心里畅快,飞奔得更快。尘世间根本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迹,就算偶有修道之人有一丝感应,但那时玉虚子早就远去了。

            玉虚子从天而降,看到白水在树林里乱窜,地上乱七八糟的倒了几棵树,便呼啸而下,直接到白水面前。

            对白水来说,玉虚子的神出鬼没已经引不起他的注意了,不过这次他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直觉一个庞大的身影直接压了过来,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急忙往后退,才看到这身影是玉虚子。

            看到突兀出现的几个大香炉,白水吓了一大跳,问道:“就这几个香炉?”

            玉虚子却触景生情,想到自己被镇压后,罗浮大阵无人维护,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白水见香炉回来了,马上催道:“师傅,我们赶紧开始拜师仪式把。”

            玉虚子骂道:“拜师这等大事,怎么能够如此草率,山门被毁,你先在此用此地木料搭一个道观,再行拜师之事!嗯,搭好这个道观但也算是有诚意了,就剩下这最后一步了。”

            白水张大口愣在一边:“什么?要我建道观?这要猴年马月才能建好啊!”

            玉虚子长袖一挥,冷漠的道:“原本按你的脚程,起码还要十几天才能走到这里,给你十天的功夫,如果不能建成,你自己下山回去吧。”

            白水脸色煞白,站在地上不知所措,他料想不到玉虚子竟然会用这个方法跟自己翻脸,而且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无耻之人!他可不敢说起当初的那个誓言,誓言是什么?对玉虚子有束缚作用么?

            他瞪了玉虚子一眼,大声道:“好,我建!”

            玉虚子哈哈大笑,不再管白水,扬长而去。

            白水想着,一定要把房子建好!

            第一天,白水清理出了一个数十平方的空地;在空地边沿插上树枝,围城一个巨大的园子;

            第二天,将一截截的树枝铺在地面上,隔绝潮湿的地面;

            第三天,用尽各种办法,将四根巨大的树干树了起来,算是主梁;

           

            第九天,一个不小的茅房出现了,嗯,看起来也像是个道观吧。

            十天后的早晨,白水拖着疲惫的身躯,看着自己九天的劳动成果,哭笑不得,这九天他一边砍树一边暗骂玉虚子,不过却也慢慢想清楚自己的处境,对修行一事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白水抹去脸上的汗,倒树叶堆上,只等着玉虚子回来宣判自己不及格,***!让你违背誓言,天劫的时候肯定不能渡过!

            感受着沉重得几乎举不起来的手臂,心里诅咒玉虚子出去盗窃的时候被人发现,被人追杀,再被人镇压。他累得全身无力,玉虚子深夜打坐修炼时也不带上白水,独自山谷不远处的山峰上望月吞吐。

            玉虚子只给他提供一些野果,而玉虚子自己却大鱼大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

            十天下来,白水已经衣不遮体,体力严重透支。

            一趟下来,越感疲惫,他一动也不动,无限怀念当年在学校中悠闲的生活,想着自己还是回到学校去好一点,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玉虚子只在晚上修炼,白天几乎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坏事,回来一律带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董的东西,随便扔在白水清空的一个空地上,每次回来时都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干什么好事。

            夕阳西下,白水又饿着肚子醒了过来,玉虚子还没回来,白水顺手伸向赤砂剑,赤砂剑,白水顿时觉得有了一点力气。

            找到几个吃剩的野果,发现玉虚子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与玉虚子背着一张白玉雕成的屏风落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白水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玉虚子沉着脸看着白水建好的“道观”,也不知道想着什么,突然他叹了一口气,叹道:“叫你起这么一间小小的道观,你却盖了一间茅草屋,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赤沙剑给我。”

            白水把赤砂剑往怀里揣着,听到玉虚子的话后,抱得更紧了:“你要它来干什么?”

            玉虚子冷哼一声,白水只觉手上一轻,赤砂剑就到了玉虚子手上。白水叹了一口气,两人明显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嘛,他躺在地上看着玉虚子,玉虚子骂道:“你真是个懒货,赶紧起来,收拾东西!”

            这么快就赶我走了,白水心中哀叹着自己把这厮救出来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他老死嘎巴拉碗算了,那时候自己就有两个法器了,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狗屎都没有。

            玉虚子见他不愿意动,长袖一挥,把白水卷了起来:“站在这,不要乱动!”玉虚子伸出像白玉一般洁净的手,握着赤沙剑,赤芒突现,他右手一震,哗啦一阵声响,白水九天的劳动成果顿时全部散架,落得满地都是。

            白水脸色变了变:算了!反正要走了。

            原来这把剑就是当初自己在白云山上看到玉虚子所使用的那一把,看来冥冥间自有天定啊,不是你的终不会是你的。

            玉虚子脸色平静,又掏出破损的嘎巴拉碗,改成左手持剑,右手托“碗”,赤沙剑缓缓指向蓝天,赤沙剑上红芒骤盛,玉虚子喝道:“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

            正是《役万灵咒》,天地瞬间被红芒淹没,白水看到身边的的几颗大树瞬间被红芒击中,还没倒地便被削成一大片的木板,地上倒着的几棵树纷纷飘了起来,有的被削成一根根圆圆横梁,有的则成了四方的支杆。

            又听见玉虚子大声继续念道:“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急急如律令。”

            嘎巴拉碗突然飞了起来,悬挂于玉虚子头上,一股黑烟冒出,化为一股股绳索,拖着不同的木料,慢慢组合在一起。

            玉虚子似乎对房屋的构造极为熟悉,一件件木料被他控制的红芒削成,然后被黑丝拉着着合在一起,有序的落在空地上,看得白水眼花缭乱。

            一瞬间,不知多少大树被玉虚子砍倒,空地上,一套三进的木质道观凭空出现,白皙的木板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看得白水目瞪口呆,只见玉虚子又又大喝一声:“起!”

            嘎巴拉碗飞了起来,拖着庞大的房子往玉虚子修行的山峰飞了过去。

            然后玉虚子一把抓住白水,也跟着飞了上去。

            白水第一次看到玉虚子施展神乎其神的法术,兴奋起来,顿时忘了刚才自己刚才所有的念头,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法术?我什么时候能学?”

            玉虚子长笑道:“这不是法术,是道术,修道者怎么会法术呢?我只会道术,只有远古巫门才用法术。”

            白水哪里管这是不是法术、道术,继续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学啊?”

            玉虚子骂道:“等你入门之后再说吧!”

            白水这才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赶自己的心思啊,看来自己还是罗浮弟子。

            白水迫不及待了,叫道:“那我们赶紧拜师。”

            玉虚子笑道:“你可知什么是道?”

            白水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道这东西,老子说它“玄之又玄”,根本无法说起,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可道,非常道。”

            玉虚子哭笑不得的说:“道可道,非常道!”语气又转:“确实,道可道,非常道。你且听着“道在天地间不可见,可见者化而已;化在天间不可见,可见者行而已!百姓日用而不知,这道是道;道无迹可寻,却可以追溯,这就是道。”

            白水恍然,玉虚子这话直接明了,告诉白水道这东西虽然说起来玄之又玄,但却是可以从万物运行之中归纳出来的,因为个人所见到的都不营业,所以各人理解各不相同。

            他会心一笑,似乎听懂了玉虚子的意思,问道:“师傅,那我们可以拜师了吧?”

            玉虚子在怀中摸了摸,突然掏出一套衣服,说道:“你去沐浴更衣,我将此处布置好,便可行拜师之礼。”

            白水走到房门外,看了看山下林中小溪,苦着脸,回头道:“师傅,我实在没有力气爬山了。”

            玉虚子长袖一甩,一股柔风就白水就被送到了山下。

            白水在溪边把破烂成丝的衣服脱去,顺道还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偷窥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燕子,不知道她此时怎样了?自己修道之后,又如何跟燕子交往下去呢?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遥远的事,四年后才能遇上燕子,这时候根本没必要去考虑。

            恩,等我修炼有成,可以带着燕子遨游世界!

            玉虚子给白水的衣服其实是一件灰色道袍,内加一条灰色裤子,但让白水意外的是玉虚子竟然顺带买了一条内裤给自己。

            古人到底有没有穿内裤呢?

            胡思乱想着沐浴完毕,在山下朝玉虚子大喊:“师傅,我上不去了!”

            一阵风拂面而来,白水闭上了双眼。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32

第一卷 第十二章:道可道

    半晌后,白水睁开眼睛,眼前并没有房子

            靠,玉虚子并没有按白水想象的一甩长袖就把他带了上去。他在山下喊了半天,才传来玉虚子没声好气的回答:“自己爬上来吧!”

            白水愣了半天,心中不停诅咒玉虚子这王八蛋!

            突然,嗖!的一声,一道黑影迎面扑来,白水吓得蹬蹬蹬的往后了三步,只见赤沙剑斜着插在他面前,离自己只有四步之远!如果向前一步,马上就会被插成一个大窟窿!白水吓得直飚冷汗,跟着跟玉虚子在一起太他妈危险了。

            他提着剑,穿着极不合身的长袍慢吞吞的往山上爬,这山数十米的高度,怪石嶙嶙,灌木丛生,白水少不得劈开一条小径。

            只不过白水早就没力了,一个多钟头后,终于爬了上了山顶。

            远远便看玉虚子像树桩似的站在新道观门口。

            玉虚子给新道观比较有意思,由于这小山包以岩石为主,是故四周并没有任何的高树遮阴,地上的巨石被他一脚震碎,铺满了一地,极为平坦,从这个小山可以看到整个大山谷,烈日下白色的木板极为显眼,白水甚至怀疑,过上不久,外界之人便会发现着处特别的存在。

            玉虚子远远看着白水,面无表情。待白水走到跟前,才开口:“你修道之心不坚,行事又懒惰,如此心态拜入我罗浮门下,出去行走岂不堕我罗浮威名?”

            罗浮还有威名吗?白水暗咐道:连山门都丢了,还要什么威名,这真的有点不伦不类。

            白水干脆不发一言,像个学生一般站在玉虚子身前,玉虚子又道:“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如果是抱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行事,那就不必了。”

            白水低头道:“师傅教训的是,我一定痛改前非。”

            玉虚子看着白水,暗暗摇头,要不是眼前这小子跟自己有大缘分,这个徒弟收得可不值啊,他叹道:“你离家已经二十余天,这二十余天你既然已经坚持了下来,那也能算是意志坚定之辈了,至于后事成与不成,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白水舒了一口气,拜师一事终于要尘埃落定了,但又想:原来你被困之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玉虚子言罢,便往里走。

            白水跟在后边,发现这新落成的小道观外面看起来难看得一塌糊涂,但内里却被玉虚子布置得极为华丽:地上的碎石被木板隔开后,上面铺着赤红色的地毯,进门便是大厅,大约二十平方左右,厅门口上悬着一个新牌匾,上有大篆:三玄殿。

            进入大厅后,却又显得古色古香,崭新的木板墙壁被清一色的古字画遮挡,也不知道玉虚子从哪里偷回来这么多字画,正对着正门口处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被后的墙壁上,挂的是一个古朴苍劲的“道”字。

            白水心中纳闷,不是说修道之人都极为简朴的么?为啥玉虚子如此奢侈?

            他根本不知,有些大派,金为阶,玉为楼,玉虚子所“借到”的东西,在俗世间看似名贵,却不值一文,因为这些东西与大道不合,无助修炼,这些东西只不过是被玉虚子弄回来应景罢了。

            玉虚子把道观设计成三进院,大厅后面,尚有一个空旷的空间,摆放着玉虚子抢回来的香炉,再往后是几间空荡荡的小房,最后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杂房。

            一个小香炉摆在八仙桌上,燃着香,写着“道”字的画卷被,被烟雾环绕,一时间到有一丝安静宁和的感觉。

            玉虚子进门后便端坐在八仙桌边上一个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白水这才注意到在八仙桌上,还摆着一套紫砂壶茶具,另一边的椅子,竟然摆放着一个灵牌。

            上面写了“冲虚子”,不知道这冲虚子到底是谁?

            玉虚子指着那个灵牌,说道:“这便是你师祖冲虚子,他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当年他收我为徒,结下师徒之缘,虽然已经尸解转世,但仍算是我的师傅,如今到我收徒了,自然要给他上一炷香的。

            可是你把这个灵牌放在椅子上怎么上香呢?你为什么不放在桌子上呢?白水心中想着。

            不过看起来玉虚子对冲虚子的感情还是比较深的,之前他曾骂冲虚子为老不死,现在说话时竟带着些许伤感。

            白水想了片刻,又问道:“师傅你还没告诉我,罗浮怎么拜师?”

            玉虚子指着指写着“道”字的画卷,画卷上突然换幻化出一个人影,只不这道人影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楚。

            玉虚子道:“这是罗浮开山祖师赵公明,你先给他上三炷香,然后在给我师傅行李,再给我三杯茶就行了!”

            白水正狐疑着为何祖师的形象不清,但玉虚子一说可以拜师,便把所有一切疑问抛诸脑后。

            白水按玉虚的要求,先给根本不知道长得啥样子的祖师爷上了三炷香,再给冲虚子师祖上香,嗯,不知道冲虚道人端坐在椅子上能不能享受到香火?最后拿起桌面上的茶具,发现里面果真有茶,便恭恭敬敬的给玉虚子上了三盏茶。

            玉虚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接受了白水的叩头之礼。

            拜师事毕,白水迫不及待的跟玉虚子要开始修行。

            玉虚子脸色端正,说道:“修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接下来的我所能给予你的帮助就不多了。”

            你本来就没给我什么帮助,好不好。白水想着,点头回答:“是。”

            玉虚子缓步转入后庭,白水徐步跟了过去,这是一个小院落并没有任何装饰,就连一棵树都没有,地上布满了碎石,被玉虚子处理过后,显得不怎么突兀,中间摆着六个大香炉,香炉上燃着手腕粗的巨香,也不知道玉虚子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六个香炉中间的空地上,是一块打磨得平整的褐色石板,估计是被玉虚子一剑劈开的,极为平整,石板上摆了两个白色的蒲团,烈日下极为显眼。

            这应该很烫吧!怎么打坐?白水想着。

            玉虚子走到左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白水学玉虚子的样子,也坐在右边的蒲团上。

            刚坐下他便发现这蒲团的奇特之处,烈日下竟然透出淡淡的凉意,甚至冲淡了被直射在身上的太阳的热度,他伸手去摸了摸,入手却是极为柔软的毛绒,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编制而成的。

            玉虚子道:“这蒲团乃是冰山上生长的雪草编织而成,你初涉修道,此物可堪一用。”

            原来这东西也是一个宝物啊,白水心中感叹了许久,也不知道玉虚子从哪里“借"回来的。

            白水满脸期待看着玉虚子,玉虚子终于开始慢慢说来:“你既然要拜入我罗浮门下,就要对我罗浮有所了解,我罗浮一脉,本始于龙虎玄坛真君,真君传下三种修行法门,乃统称《三玄经》,这三种法门各有不同,不能兼修,不过条条可通金仙大道,为师所习乃《太上无极动极经》,不过我们等只修大道,所以在道术上,略有不足,但道行上却遥遥领先。”

            他又继续道:“我十岁上山,先随师父冲虚子蒙学十年,二十岁后开始修道,二十年突破元神关坎,直至元神有成,已然在此渡过三十年,,这速度在当时修道界虽称不上快,却也不慢了。”

            二十年修出元神,自然无人能出其右了。

            接着,他又说:“当然这样的速度也是有问题的,我罗浮立教千余年来,速度比我快的不知凡几,他们都因道行修行过快,根基不稳,因而渡劫之时困难重重,不敌天数,在雷劫之下化为灰灰。”

            白水听到渡劫,自然而言的想起自己那天的经历,便问道:“雷劫跟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虚子叹道:“大道三千,各种法门各不相同,所需面对的劫难亦不相同。对我等为修出元神之辈而言,所谓的天劫大抵是雷劫罢了,但元神企图超越因果,因而雷劫之时往往会有宵小来捣乱,因而可加上因果劫,就像一代剑仙吕纯阳,因为性格刚烈,得罪了不少人,渡劫之时,引得无数仇家追杀。四九天劫之后元神大成,斩断之前一切因果,只差渡过六九天劫,成为天仙,便可直登大道,破空而去。”

            “有些修道士,不炼元神,自然不必面对因果大劫,却要忍受雷火风,也是无比艰难之事,只有儒门练气士,修所谓浩然正气,不会引动天劫,只不过他们的寿命都不长,不足为虑!只有个别妖修之徒,与我等有些许类似,经过化形之劫后,如若修成元神,则与我等无异。”

            “还有一些奸邪小人,喜欢修炼阴邪法门的,是不需渡阳雷的。”

            前文有提及,在华夏以阴阳五行架构的世界上,九天之上是为仙界,阳之至,九幽之下乃是阴之至,人乃阴阳调和的产物,是故无法逃脱阴阳交替的命运,《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自是谓天地交泰,天地万物便是这“玄黄之血”的产物,人也不例外。

            这世间一切,都是由阴阳架构的,有生必有死,是故修行乃是逆转阴阳的行径,所以极端危险。

            《化书》有《生死》篇云:夫万物非欲生,不得不生;万物非欲死,不得不死。

            正说明这个道理。

            白水听得极为仔细,才知道原来这天劫还有这么多讲究,不过玉虚子对一切似乎也不大熟悉,讲着讲着就开始语焉不详了,最后倒讲起练气士分家的故事来:

            “上古之时,巫妖神横行,我等人族只不过是末等巫妖之后,甚至成为个别大巫大妖的口中之食,待到伏羲圣人横空出世后,人类才有了一定地位,再经三皇五帝,巫妖神三族才全部被驱逐出这凡间,彼时我等修道士,亦称练气士,练气不一定是为了长生,但仍是一种保命手段,自文王、武王、周公父子三人密谋天下成功后,天才才分崩离析!不过我罗浮可算是武王一脉,你日后见到有些人自称上古练气士,就要小心点,恐怕不好说话”

            说到这,玉虚子又开始语焉不详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过类似的人,而且还吃了亏。

            玉虚子讲着讲着,又开始清晰起来:“诸子尚未分家之前,部分得道练气士自称为仙,因而那个时代可谓是仙人混居的,根本没有什么仙凡两别的说法,仙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那时各派之间纷争不断。导致形成诸子并出,秦汉之后,仙凡永别,大道破碎,道化万千。”

            这似乎跟十几天前玉虚子所说有点出入啊,白水愣了一下。

            玉虚子道:“我罗浮祖师赵公明,本是离火之精,跟随武王修行后得道,所以这《三玄经》似乎略有不足,所以也可以说我罗浮之道并非诸子之道,而是上古之道。”

            玉虚子继续道:“修道,便是明悟大道的真理。然而大道在天地间不可见,可见者形也,伏羲创八卦,武王截取大道之,定五行,便是从形到道的过程,可以说,此两者乃是大道的根源,也可以说,修道,便是明悟阴阳五行运转之秘。”

            白水这笑道:“这个简单,阴阳五行,哪个人不知道?金木水火土罢了。这有什么困难的?”

            玉虚子见白水打断自己的话,骂道:“你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为何世间万物会分阴阳?进而变成五行?”

            白水低头想了片刻,自然想不通,玉虚子摇头说道:“修道,便是明悟这个简单的真理罢了,可是除了陈抟老祖之外,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明悟这个道理了!”

            白水沉思着,突然想道,明白阴阳五行怎么达到长生不死呢!便开口提问:“那就算明白世间万物的构成,那只不过是物理学家罢了,哪有可能长生不死?”

            玉虚子说道:“阴阳五行岂是你口中的物理学家所能参透的?他们只知道宇宙广袤无边,世界由无数物质构成,还说什么子虚乌有的暗物质,还要说得信誓旦旦,真是岂有此理!这世间哪有什么暗物质?这世间只有物质跟各种各样的灵气!”

            白水尴尬摸着头道:“这个”

            玉虚子打断他的话:“一个简单的道理,一阴一阳之谓道,道便是太极?太极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这已可以囊括物理学家所想了解的一切,不过就像你说的,我等修道士可以算得上一个物理学家。”

            白水哭笑不得的听完玉虚子一番长论,沉思片刻狐疑道:“可这是仅仅是知道这个世界罢了,这样就能直达永生?”

            玉虚子笑道:“人也由阴阳五行构成,你这笨蛋,竟然不能举一反三!”

            他长身而起,踱着步,仰望天空,说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便已分阴阳;五脏六腑,蕴含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之气,这就是五行。人年少时,五脏六腑之气调顺,待其老去,体内气机混乱,催促常人老去,你要修道必须先调整体内之气,使其日渐盛大,进而滋补肉身,这便是所谓练精化气。”

            玉虚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缓缓道:“身体是一切的基础,修道先修身,修身先养性,养性先练气,气动则养神。”

            革命是身体的本钱,哦,错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大家都懂。白水也端正了下心态,问道:“那如何去练这气?”

            玉虚子道:“修元神大道者,分为四个境界:第一个就是炼精化气,这便是我跟你说的练气了,一切修行皆起于此,先养体内之气,以洗涤后天之躯,才能让神识冲破肉体凡躯的束缚,这就是炼气化神,到了这个境界就差感受外界之道,练就元神,直达炼神返虚,渡过四九天劫,勘破红尘,最后炼虚合道,渡六九天劫,已达阳神之境,超脱生死,飞升仙界,逍遥自在。”

            末了,又补充道:“大道万千,唯有此大道才能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白水听得无限向往,但根本不知如何开始:“那到底要如何开始?”

            玉虚子不喜道:“你不用着急!修行之事,百年如一日,不可能一蹴而就,最忌的就是急功近利,此般会陷入魔道,为恶世间。”

            白水叹了一口气,能不急么?问道:“那到底什么是魔道?”

            玉虚子悠悠说道:“圣人伏羲定阴阳,作八卦,自然也定下诸多规矩,嗯万物既然分阴阳,修道自然也分正邪,邪道的功法如你手中赤砂剑的原主人黄巢,原本一介书生,起事后却嗜杀无辜,数百万人口亡于其手,这就邪道,像这样的人往往不喜修行,靠吞噬他人修为增长自身法力。而且修道本是逆天而行,要意志坚定,忍受种种诱惑,有的人却无法忍受种种力量带来的诱惑,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像以往的皇帝们,身为九五之尊,又想长生,永据皇位。北齐高洋便是如此,修行十余载,元神大成,渡过四九天劫后,以大神通算后世之命,却发现自己只有十年皇帝之命,大受打击,便开始胡作为非,残暴肆虐,堕入魔道。魔道者,虽然号称大道的一种,但却是歪门邪道罢了。”

            白水愕然,玉虚子本讲着跟伏羲有关,却闪烁其词,一想才明白,原来正邪这个说法只不过是按时间价值观来恒定的,不过天道之下,哪有什么价值观的呢?

            他又问道:“修行如此危险?容易坠入魔道?”

            玉虚子瞪了他一眼,大声道:“上古蛮荒时代的练气士,只为长生,并不大顾忌这些,修成天仙也不难;但自陈抟老祖登仙后,天劫大变,修道之路就开始无比困难了。因果太深,纠缠于凡尘俗世…”

            他深深看了白水一眼:“就像你一般,家有父母,心有羁绊,修行易分心,修行起来,更加困难。”

            白水脸色一沉,长生不死是所有人类的终极向往,但却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自己跟玉虚子来罗浮,是为了弄明白自己为何会回到这个年代,至于长生,并非他最大的目的,最多的倒是向往玉虚子那种无敌的法术罢了,然后再跟燕子过上“新的生活”,这多么简单啊,玉虚子怎么说成会那么困难?

            死亡焦虑一直是人类的讨论话题之一,玉虚子既然说,这世间是由阴阳构成的,那有生必然有死。人类被迫跟死亡战斗,产生了种种绚丽的文化,白水是现代人,受此影响颇深,虽然他也害怕死亡,但死亡对他来说其实很遥远,唯一的一次死亡便是这一次神奇的时空穿越,但最终自己还是好好的活着。

            他把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玉虚子摇头骂道:“有生必然有死,这确是必然,但修道者明悟阴阳五行,自然明悟生死之道,摆脱阴阳五行的束缚,这有何问题?”

            白水这才真正的恍然想到,原来修行到了极处,阴阳五行已经被拆卸开来,不成一体了。于是他信誓旦旦的说道:“师傅,我一心问道,岂会为家庭所羁绊?我定然修成真仙,证无上金仙之道。”

            玉虚子叹着气摇头道:“修道之路,并非你想象的简单,不仅寂寞,而且无聊,当年我在此一坐数年,偶尔下山购买生活用品,几乎没有出过南粤大地,几十年如一日,直到我感受到天劫的动,便出山历练…却惹下灭门大祸。”

            语气不尽感慨,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追思。

            白水忙口不对心的安慰道:“我既然加入罗浮派,嗯,就应该承担报仇雪恨的任务,待我修为有成之后,必然找天理宗找回个公道!”

            玉虚子笑骂道:“此事你不用管,有这个想法就好了,要记住,入我罗浮,要得长生,一定不可以留恋尘世。”

细雨微微 发表于 2012-8-2 10:34

作家~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34

本帖最后由 中燕居委会 于 2012-8-2 10:36 编辑

第十三章:三玄经
   玉虚子端坐在蒲团之上,那灰色道袍似乎能直接吸收阳光般,让他显得极为高深,白水深深佩服玉虚子不眠不休的修炼方式,看来以后自己也要如此才行。
   玉虚子说:“按我罗浮惯例,今天我将传你《太上无极洞玄经》中练气之术,此经虽然是龙虎玄坛祖师所传,但历经千年,已有不少变动,一千多年来,修炼者有十二人,个个都是威名显赫之辈。”
   白水想着,祖师们都渡劫失败,还叫做威名显赫?
   此时夕阳西下,白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盘腿坐了很久了,双腿却没有像往常般感到气血不通,看来这蒲团还能通气活血,很适合常年打坐的人使用,回去时一定要拿走。玉虚子伸手入怀,然后又伸了出来,接着嘴唇一翕一合,白水便听到一篇经文传入脑海。
   玉虚子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能将经文直接传到白水的脑海中,这是一篇讲述如何运转体内之气韵文,也不见如何难懂,不过似乎用了某些隐语,没有直言大道。
   玉虚子说道:“我罗浮门人,每一代所修法诀并不一样,这《洞玄经》内容我并不知道,祖师曾有言,罗浮门下,每人各修一门,所以一千多年来,罗浮门人最多只有三人。”
   白水这才发现,玉虚子左手上还握着一个令牌,正是那掌门令,它散发着淡淡黑色光忙,难道声音是从这传出来的?
   玉虚子说:“这便是掌门令,《三玄经》便在保存于其中,传功之时,虽然你看起来像是我说出来的,事实却是祖师一缕元灵记忆罢了,我也不知道《洞玄经》中到底是什么内容。”
   这看来这也是一件宝物…那按玉虚子的说法,师傅岂不是没有什么用?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既不能传道,那要师父来又有何用?
   《太上无极洞玄经》关于修道,比玉虚子讲得还要明了一些。
   修行,若流水一般,顺势而下则汇入大海,成为茫茫大海中的一滴;只有逆行方可直溯本源,脱离牢笼,直达永生,正是所谓“顺成凡,逆成仙”,但一滴水岂能够逆流而上,因而必须以无上大毅力坚持,在变化中寻求机遇。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剩下的一乃是一丝机会。
   这一对白水来说,便是仙缘。何谓仙缘?玉虚子曾言:机缘、悟性、心性,以及持之以恒。白水将玉虚子救出,玉虚子答应收他为徒,这就是机缘。接着就是考验白水的悟性。
   感悟体内原本虚无之气,需要毅力以及悟性。
   道不可言,所以道门中人一直秉承此说著书收徒,只告诉门人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有人认为,丹书之中充满了隐语,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他们悟性不足罢了。
   修行中的师傅,所能起的作用便是引导徒弟去发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看个人悟性不同,所用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远古之时,巫妖神并存于是,据说继承了盘古血脉的他们天生而神灵,根本不需要漫长的修行就能明悟大道,后世人类虽然号称万物之长,天地之灵,却无法比拟这些远古大圣。然而如今在这尘世之间,却没有哪一种生物能够与人类比肩,修行,却成了人类的专长。
   世道轮回也如此,人类,综合了巫妖的体质,身体本来就有无限潜能,修道便是在开发体内的无限潜能,这便是炼精化气;但人体潜能有限,到了一定阶段,必须借助外力来强化,这便要引外界灵气入体;如若人体乃是一个容器的话,那这个容器也有满溢的时候,练气到了一定阶段,便停滞不前,这时便可冲击元神,此谓炼气化神,元神独立存在,脱离肉体束缚;此时元神如赤子般,需要固本培元,待其强大到一定程度,方能感悟天地大道,明悟世间万法,便知元神受天地束缚,唯有渡过四九天劫,突破界限,摆脱束缚,修道到这一步,举手投足之间能移山倒海,与这一方天地为一体,最后渡过六九天劫,超脱尘世,成就天仙,得以长生不死,逍遥自在。
   修元神大道的最终目的乃是超脱生死,永远逍遥自在。
   阴阳交感,化生万物,阴阳之气便化为万千在万物之内循环流动。人体亦然,五脏六腑,四肢八骸各有不同。
   这些气几乎无法感觉得到,他或凝滞不动,或是流动缓慢,只有身体受到损伤时,才出现修补损伤;有时候这些气阴阳不调,淤结一处,百病便生。
   而且人死之后,随着躯体腐朽,这些气重归虚无。
   西方人认为,人是泥土做的,上帝只不过给了这堆泥土一口气罢了,待人死后,上帝也收回这一口气了。
   这个说法是对的,可是....这《洞玄经》中也没说到怎么去感受体内之气啊。
   白水只好问玉虚子:“我该如何去感受体内之气?”
   玉虚子道:“气蕴含在五脏六腑之中,不易于觉察。这二十多天来,你风餐露宿,身体被赤沙剑火性元气洗涤,又被浓郁的天地元气浸泡,已经敏感了很多,你只需入定之后,凭意识去感受。”
   “入定?”白水问道:“那不是佛教的说法的吗?”
   玉虚子不高兴了,斥道:“胡扯,入定乃修行必行之法,岂是秃驴所创?”
   白水问:“那怎么入定?”
   玉虚子说道:“你要将一切念头放下,进入无念无想的境界。”
   白水想了一下,这不就是冥想吗?于是说道:“我试一下。”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进入冥想状态。
   他用的是放松时最常用的方式: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然后对外界的意识便会慢慢变得虚弱,最后对外界失去感应。
   很快,他便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这一片世界空无一物,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百米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想着也许可以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身随意动,他感觉到自己飘了过去,到达目的地后,却发现那里仍是一片迷雾。
   白水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依然被淡淡的白雾笼罩。
   难道这个世界中就知道白雾?我又怎么样去感受体内之气?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我现在脚下踩着是大地么?
   他一一试着寻找答案...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世界,可是他感不到气的流动,也不知道五脏六腑在哪里。
   突然,虚空中一个巨声响起!
   “笨蛋!感悟体内之气不是叫你神游太虚!”
   白水骤然惊醒,这是玉虚子的声音,他瞬间睁开眼睛,被吓得经出了一身冷汗,玉虚子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他,白水心虚道:“你又没说到底怎么去感受。”
   玉虚子骂道:“感悟体内之气自然是感受五脏六腑了,不是梦游太虚!”
   白水又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外界的意识渐渐淡去,突然,胸口一点剧痛!耳旁传来玉虚子的声音:“感受到了吗?”
   他马上便惊醒过来,捂着胸口看着玉虚子:“你戳了我一下,我岂能感受不到?”
   玉虚子道:“刚才并非我戳了你一下,而是我引动了你体内之气,气动引发你的痛觉,所以你感受到了,你再试试看。”
   白水深呼吸几次,再次入定,跟刚才一般,胸口突然一疼,便惊醒过来,他又问:“你又戳我了!”
   玉虚子摇头叹气道:“静下心来去感受,这疼痛在哪里。”
   白水想了想,回答道:“在心脏。”
   玉虚子点头,说道:“不错,心属火,刚才你感到的疼痛是不是像被火炙烤一般?”
   白水郁闷的看着玉虚子,摇头说:“我...不知道,那实在太疼了,感受不到。”
   玉虚子摇头说:“那你在试试。”
   数十次后,白水终于确定那股疼痛确实来自心脏,而且像是火灼般,他捂着胸口对玉虚子说道:“师傅,这样的修炼岂不是在自虐?”
   玉虚子笑骂道:“顺行成人,逆行成仙,你以为修道岂是这么简单的?”
   白水一脸幽怨,吞了一口气,咬牙道:“我就不信感受不了!”
   已是入夜时分,夕阳退下,月色朦胧。
   白水继续忙碌着感受体内气机,五脏六腑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敏感的神经,脸色一时青、一时红、一时白。
   他咬紧牙关,不停尝试,像是在地狱中匍匐前进般,不停遭受刀山火海之灾。
   半夜时分,他已知如何去感受五脏之气,但痛苦才刚刚开始。
   当他尝试去感受心脏时,便觉得要得了心悸;当感受胃的时候,就感到要痉挛。
   玉虚点头轻笑,想道:看来这小子还真的能忍受,也不想办法让白水减小些痛楚。
   然而,天公不作美,过了不久,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阵林间夜雨。白水被迫停止修炼,转入前厅听玉虚子讲道。
   但白水对玉虚子讲的道持怀疑的态度,之前他曾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对其他修道门派大多不大熟悉,不过他讲到天劫时却透露了不少信息,只是看玉虚子的样子,似乎对修道界并不大熟悉,对诸子之道了解更少,他只说“阴阳五行之道”而不愿讨论儒释两家,他只觉得玉虚子跟他讲的大多数是“模糊之道”,而不是所谓的“大道”。
   玉虚子侃侃而谈:“大道残缺,所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世间万物皆如此,不曾圆满,人亦然,一是先天不足,二是后天发展亦不如意,两者相因相成,一直损耗身体寿元,直到化为一抔黄土。修行之初,就是要完善后天,弥补先天。”
   “你已经学会去感受体内气机,但这远远不够。我们修道士,平时不大喜欢与凡人交往,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凡人体内,污垢不堪,这便是后天饮食所积累下来的,就像是一道伤疤,外表虽然看起来已经痊愈,事实上里面却是腐臭的恶脓,必须用利刀隔开,放出恶脓,敷上世间最好的膏药,痊愈后才勉强算得上无垢之躯。”
   白水越听越感到不妙:“师傅你的意思是说,修道,便是将旧伤疤割开,然后让肉重新生长?那岂不是天天都要忍受这种痛苦!”
   玉虚子点头笑道:“不错,你已经试过了,难道还不明白?”
   白水脸色不大好,问道:“那有什么别的不用这么痛苦的方式吗?”
   玉虚子叹道:“你老是打这些歪门邪道,对大道岂能有益?”又悠悠道:“也有修道士靠服食丹药试图永生的,就是所谓外丹之道,能够以药力洗涤污垢,但天道酬勤,如此投机取巧,不是大道,因此他们大多道行不稳,面对天劫时往往化为灰灰,这不可取。”
   白水倒是对这个丹道抱着极大的向往,暗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精研,想到药石,他突然联想起中医学的理论来,问道:“人体之内,不是经脉密布吗?怎么我们罗浮的修行法诀中,没有提到经脉呢?”
   玉虚子笑道:“经脉之说也始于诸子,我罗浮一派自然没有经脉一说了,不过人体之中有两个穴位,北冥与天池。”
   天池、北冥?这是搞笑吧,玉虚子正色道:“北冥即所谓印堂穴,元神所居;天池即是南溟,即所谓丹田、气海,元气之居。修行之时气聚丹田,丹田有多大,能容纳的气就有多大,这是先天注定的,但是我等修元神者,丹田在修成元神后,作用已经不大。”
   山间夜雨来得匆忙,去时却拖拖拉拉,半夜时分,仍滴着小雨,白水跑到后面的新房间处,辗转着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胸口传来一一阵剧痛后,他摸着酸痛的脖子,睁开了眼睛。
   玉虚子的声音传来:“开始吧。”
   ......
   二十天后。
   在玉虚子的指引下,白水慢慢摸出了门道。此时他的脸色沉稳,嘴巴上稀疏的绒毛竟然变黑了不少。胡子突然冒了出来后,整个人看起来成都熟了不少。但这些变化相对于他体内的巨变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只有修道之人,才能察觉白水体内那微小的巨变!
   变化最大的是胃,白水自小饮食也算有规律,但自小却贪吃冰激凌这样的冷冻食物,胃里到处都是被冻伤的痕迹,日积月累,迟早要变成胃病。五脏六腑本是一体,一病生,百病出。
   此时白水便是在用意志力忍受体内剧痛,割开五章六腑之中的旧伤,然后控制体内元气流转,慢慢修补。
   可以说,元气便是人体中一种最积极的能量,潜伏在五脏六腑中,当身体受到创伤时,它便会慢慢修复,直至你痊愈,这种气便是“生”。而在身体内、伤疤中,潜伏着一种类似“死”的气,人进入中年,“死”气成为主导,人也日渐衰老,最后死气占据了五脏六腑,人也随之死去。
   生气勃勃,死气沉沉,在无数生灵身上上演,这就是道。
   修道便是将这看不到“生”气培养壮大,将体内所有伤痛驱逐,最后百病不生,得以安享天年,最后练出元神,直达永生。但是这种精气是潜伏起来的,常人无法感受到,只有在伤疤痊愈时才能感受到这股绵绵不绝的生气,所以说,它们每时每刻都在伤疤处与“死”气战斗。修道者以无比坚韧的意志,控制“生”气战胜“死”气,然后这种生气慢慢壮大,就是所谓元气。
   元气者,既是“生”气也。
   对不同的生物来说,“生”气各有所不同,就连修道士的道不一样,其体内之气也不尽相同。元气直达四肢八骸、五脏六腑,人身也成了无垢之躯,无垢之躯就是后天大成,后天冲击先天,练就元神,就是炼气化神。
   但在没打麻醉的情况下,将外表看起来已经弥合的伤疤隔开,用手术刀将里面的腐肉割除,让新肉长出,产生的疼痛几乎无人可以忍受。
   所以不少修道士便用丹药辅助减轻痛苦,以便培养体内之气,只不过玉虚子似乎对白水有意见,根本没有跟他提及此事。
   疼痛只不过是练气过程中产生的种种痛苦的一种罢了。随着白水意识深入五脏六腑,一时如万蚁噬身,一时全身酸痒,一时烈火焚身,一时又是如堕冰渊......
   难怪玉虚子说修道者要有无上大毅力了。二十天来,白水屡次想放弃,但一想到既然已经开始了,而且以后还能能像玉虚子那样练成种种神通,只好咬紧牙关,静心忍受!
   胃中一团暖气在缓缓流动,若有若无。盘放于双腿上的赤沙剑传来阵阵暖流,缓解了白水的痛觉,它早就被刺痛所湮灭,根本无法存在;假如白水不用心去体会,也感觉不到它,它随时消散在体内。
   这股气意味着白水真正打开了修道的大门,所谓炼精化气便起于此,万事开头难,白水全心全意的跟种种痛苦战斗。
   玉虚子也不悠闲,他也闭目修炼,不分昼夜。偶尔出去弄回一些野果之外,他还会带回几只狗,一时间狗肉飘香,白水对食物的需求突然增多,几个野果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二十天后,疼痛日渐消去,一股气在五脏六腑缓缓流动。呼吸中仿若有锵锵之声,这便是肺(金),像箭一般,瞬间穿到肾脏,化为一滩柔水,然后在肝(木)那里凝结,生机勃勃,一路缓慢向心脏(火)流去去,瞬间它沸腾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心跳也加速了许多,然后它慢慢流经脾(土),开始变得厚重,整个人都感觉到充实,呼吸之间,便运转了一个来回,污垢随着排泄到膀胱,不一会儿,白水就感到尿急。
   他不得不停下修炼,将这一口气聚于丹田之中,跑出去哗啦啦的撒了一泡尿,这尿竟带着腥臭。第一次时,吓得他认为修炼修出问题来了,跑回来问玉虚子,玉虚子淡淡的告诉他,这些都是体内污垢罢了。
   五脏之外,还有六腑,六腑便是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这些也隐含五行之相,在这股气经过的时候,自然也排泄了一些污浊的东西。
   感受到气在体内流动,只不过是一个开端,体内精气慢慢修复损伤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虽然天地之间飘荡着无数的灵气,这些灵气更是疗伤灵药,但这些灵气并不能被一般的人所吸收,炼精化气并不能吸收天地灵气,只能激发体内潜能而已,只有那炼气化神的高手才能直接吸收天地灵气。
   是故呼吸之间虽有灵气被吸入体内,但白水根本无法存储,按罗浮派的修行方式,在修炼之时要将一口真气送至丹田,就是无稽之谈了。白水忍受无上痛苦,才产生了一口似有若无的气,简直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痛苦。
   只有那丹道,采集天地灵草神物炼成真丹,才能直接被人体吸收,但天地灵草大多遍布于浩瀚星空之中,常人根本无法企及。
   呼吸对达到炼精化气的人来说,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人体必须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氧气存活,就算是炼气化神的人也必须在氧气的环境中生存,但由于已经超脱凡人,往往一口气却能潜入深海数里。只有那修到炼神返虚之人方可不依靠氧气,吸收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为生,不食人间烟火。古时有不少欲图长生的皇帝差遣臣下走遍大江南北,为谋的一颗“仙丹”耗尽物力,最终被方士所迷惑,不顾锦绣江山,最终弄得死于非命,实为可叹。
   可以说,修道士一旦渡过四九天劫,就脱离了“人类”的身份,意味着拿到长生不死的入门券,才有机会成就阳神。也只有渡过四九天劫,才能以肉体遨游星空,在那遥远的星空中,有种种让人垂涎的天材地宝。佛门修道士认为此岸为虚,因而凝练无上金身,此大同而小异罢了。
   白水叹了一口气,慢慢收功,那股气便潜伏在丹田之中丝毫不动。
   可以说,此时此刻他就像是肺活量突然增强了,但是体能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跑五千米下来,可能呼吸心跳不变,可是四肢可能会脱力。
   玉虚子看着白水,眼含欣慰,说道:“修道之路虽然无比艰辛,但只要有了这个开端,下面的路就简单多了,可以说你已算是我罗浮的一名及格弟子。”
   修道之前,舟在河上;修道之后,舟已离河。元气运转,白水感到四肢一阵酸麻,忍不住打了个啰嗦,心里才高兴起来,忍不住又问道:“师傅,我现在可以学法术了吧?”
   玉虚子笑道:“你才开始修行,元气未成,学道术有何用?而且你手中有赤沙剑,待你修至能冲击元神大道,才可修习道术,此时学了也毫无用处。”
   他摇头晃脑,又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扔了过来:“这是为师当年从喇嘛秃驴手上抢到的一个修行法诀。”
   白水一手接住,突然想起玉虚子无论拿什么东西总是从怀中掏出,他便盯着玉虚子的胸部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难道这家伙怀里有什么百宝袋?要不然怎么放得了这么多东西?
   玉简一入手,白水便马上感到庞杂的消息。其中便有讲到嘎巴拉碗的制作方式,这些和尚死了之后,头颅被制成法器,镶金嵌银,用以施行灌顶仪式。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37

第一卷 第十四章:掌门
            白水完全沉浸于玉简之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事实上这个玉简并没有提及什么修行方式,只不过是一名僧徒的修行日记罢了。里面充斥着大量的佛教用语,白水根本搞不懂这和尚所讲的内容。

            玉虚子又摸出嘎巴拉碗,说道:“这东西困了我三百年,虽然说是佛门法器,其实更像是阴邪法器。大抵当年阿迪峡入藏后便与苯教结合,苯教原本是原始巫族的一支,结果金身与肉体分开,一正一邪,金身显大慈悲、大智慧,而肉体则藏污纳垢,根本不适合你使用。”

            他脱困后曾持剑一击,竟然没有破开这个古怪法器的防御,可见这嘎巴拉碗的不凡之处。

            玉虚子又说:“不过这法器确实有无上妙用,比你那陈抟老祖练就的赤沙剑相去无几。”

            白水见玉虚子又讲到陈抟老祖,便问道:“我听你说诸子之前,仙凡不分,到了五代之后,情况又有所改变,这陈抟老祖到底有多厉害?”

            玉虚子叹道:“陈抟老祖儒道释三家兼修,糅合阴阳五行之道,一统道门,创太极阴阳大阵,练出阴阳图,修为已直追金仙,不过他并非修我元神大道,而是以肉身成圣,最后破碎虚空,逍遥而去。”

            玉虚子讲得抑扬顿挫,白水听得骇然,他第一次听说阴阳图乃是陈抟老祖所创,而在这之前阴阳八卦与五行乃是独立存在的,这一个人甚至一统道门,这是何等显赫的存在?

            白水继续问道:“那天理宗跟陈抟有什么关系?怎么你会说天理宗与他有关系呢?”

            听到天理宗,玉虚子就气愤:“晚唐五代之乱,看似简单,却让无数门派陨落,修道界甚至至此走向衰落!而陈抟老祖不喜修道之人参与俗世之事,是故不少门派甚至挟持百姓遁入虚空之中,宋一朝本是陈抟老祖所支持的,甚至契丹也与陈抟老祖有关,彼时儒门乃是俗世间第一力量,甚至援道、佛入儒,俗世已不需要修道士,许多事迹甚至成为传说,如一代剑仙吕纯阳,竟然被宣称成为八仙之一,实为可笑。”

            “陈抟老祖登仙后,宋朝廷儒家势大,被宵小所乘,乃至于靖康之耻,南渡后最终被高高在上的天理宗所统一,天理宗禁止修道门派在尘世中行走,就连太极道也不例外,我这几天在四周观察,修道士屈指可数,只不过我感知不到儒门之人,也不知道儒门是否已经没落。”

            儒家自然是没落的了,白水甚至认为,满清一朝真正的儒家已经不曾存在了,举国上下衣着蛮夷,这还叫汉么?到了现代,汉服又成了“古装”,要说这世界上最大的民族确实是汉族,但这个民族已经没有了民族意识、传统,可以说汉族已经不存在了。

            既然汉族不存在了,那儒家自然也名存实亡了。

            白水又想到,这一切似乎都与这个所谓的天理宗是相关的,按玉虚子的说法,这个天理宗其实就是儒门被程朱理学一统后的一个说法,便问道:“天理宗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跟修道界有什么严重的利益纠纷?”

            玉虚子叹了一口气:“道士大部分都喜欢在山川之间修行,高高在上,儒门是个例外,自巫妖被驱逐,人类已经已经没了外敌,由于道统的纷争,不同宗派之间往往相互抵触,甚至大打出手,因而内乱不断,天理宗要一统天下,各大教派扶持各自势力,中原也成了一个主战场,天理宗因而要灭绝修道士。”

            白水几乎要晕厥,如此说来,自己拜入罗浮就像是羊入虎口,凭空多了一大批仇人,那这仇如何报得了?

            白水又问:“太极道现在还在吗?”

            玉虚子摇摇头,说道:“自陈抟飞升后,太极道马上分崩离析,一大群修道士转修儒门,自成一脉,这便是所谓的理学了。”

            玉虚子继续道:“陈抟老祖飞升后,太极道一分为六,五大弟子改投儒门,靖康之后,五大弟子的传承又一分为二,天理宗发展壮大,一统天下,想那邵雍以易数算尽天下大事,最后连自身道统都被人篡改,可笑之至!”

            周敦颐跟邵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在历史上被称为宋理学的开端,跟他们齐名的还有张载,程颐、程颢兄弟,这些人缔造了北宋辉煌的儒学文化,被称为北宋五子,可以说是北宋理学的巅峰人物。

            按玉虚子的说法,这些人都是从陈抟那背叛过来的?

            玉虚子继续说:“陈抟老祖是两千多年来第一人,其所炼制太极图,号称先天至宝,上溯伏羲,一手演化先天太极图,举手投足之间,可以毁灭星辰,重归混沌,又可以扭转生死,千古以来,唯此一人也!据说他常年以化外元神遨游太虚,故大家都称它为睡仙,他以儒入道,从一本《易》中悟得大道,实在匪夷所思!这样的人都算不出身后之事,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陈抟老祖越来越像是个小说中的人物,简直可比一代奇人黄裳了,赫赫然的天才嘛!

            玉虚子叹息良久,又道:“他扭转乾坤,定下宋辽百年局势,百年之后太极道便已经没落。嗯,这世间最后一个得道成仙的张三丰就是陈抟门人直系后人。”

            玉虚子又说太极道后来分裂了,一部分成了武当派,另一部分则隐居不出,也不知道是否还有传承。

            但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历史的看法。

            过了两天,白水突然想起一件事,大概到八月末了,自己答应父亲要回去上学。

            这个问题开始困扰白水。

            回去上学则意味着要在学校呆上三年,学校的生活比在这修炼还要无聊百倍,况且回去之后就意味着自己不可能将所有心思放在修行上,不能心无旁贷,就意味着无法修成元神,按玉虚子的说法就是耽于红尘,无法突破,更无法超脱生死,修道也是一场空。

            那这修道似乎便变得毫无意义了。

            自己修道的目的是什么?玉虚子修道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突破生死,成就天仙,逍遥自在,但自己对生死轮回并没有太大的看法,那修道又为了什么?又想到十年后玉虚子将会渡劫,那时候燕子不知道会在哪里。

            唉!白水重重叹了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想不通,那不如不想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白水便去找玉虚子,玉虚子此时不在自己新建的道观中修行,而是跑到门前的一个巨石上打坐。

            玉虚子闭目修行,这二十多天来他拼命吸收天地灵气,整个人身上的肉凭空长了出来,不再瘦骨嶙嶙,而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看着玉虚子,白水甚至产生一种错觉,随着玉虚子一呼一吸,天地都似乎被他吞噬!他刚经过痛苦的煎熬,自然深深羡慕玉虚子。

            玉虚子元气基本恢复完毕,不过元神上的损失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非一朝一夕之事。看见白水一脸惊愕的样子,便不悦道:“我修至炼神返虚,元气的作用反而小了许多,但我二百多年来,元神受损,需要时日修复,打算重觅一个清静之地闭关修行,原本两百多年前我就感到天劫将至。”

            白水一愣,问道:“师傅你打算到别的地方修行?”

            玉虚子点点头,郑重道:“这两百多年,天下大变,大道也有所更易,恐怕渡劫也不像以往一般了。”

            白水不知玉虚子此言的意思,他只觉得天劫非常可怕,至于什么大道更易之类的,就双眼一抹黑了。

            他笑着对玉虚子说:“那刚好,我也打算回去修行。”

            玉虚子听后,沉默不语。

            白水忐忑问道:“难道不可以?”

            玉虚子叹了一口气,左手捋了一下胡子,说道:“我当年静心修行,二十年才有所成,你回去修炼,险境重重啊,不仅要面对红尘的诱惑,也要面对各种修道士的窥视,恐怕会身死道消。”

            白水被玉虚子的话唬得犹豫了片刻,走了几步,最终还是说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就算身死也无怨无悔。”

            嘴上如此说,其实心中却想着,这是个法治社会嗯,我都修道了,还怕谁来的?而且我不修道也只能活上几十年,修道了最起码能活长一点吧,这也没亏啊!

            玉虚子不知道白水根本还没有完全融入修道者的角色,摇头叹道:“既然如此,你可以下山回去。”

            白水心里高兴,但看着绵绵群山,不分东南西北,问道:“这绵绵群山,不辨东南西北,我怎么走出去?”

            玉虚子指着南方,说道:“沿着这个方向走,五十多里外有一条修好的马路,时常车辆往来,你再往沿着路往外走,便可看到一个市镇,那里也许可以坐车回去。”

            白水听罢心中不爽,原本他打的主意是玉虚子将他送回去,再当一回高来高去的高人,但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想法,玉虚子定然不会送他回去。

            白水只好问道:“那这剑我可以带回去的吧?”

            玉虚子道:“赤沙剑与你有缘,你要带着,但是这嘎巴拉碗你带着无益,所以就不要拿走了,那玉简之中,有一套《成就剑法》,你可以慢慢修炼。”

            白水摸出玉简,发现真的有这样的一套剑法,但尽然是佛教词语,如什么“持明者”、“大供养”、“大明”这些词混杂在一起就有如天书,根本看不懂。他无奈的摆摆手,对玉虚子说:“我根本看不懂这经文。”

            玉虚子白着眼说:“我也看不懂,但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研究,也许能够看懂,嗯,最好抓几个黄衣秃驴来研究。”

            玉虚子想了片刻,从袖中摸了摸,竟然扯出一个古琴来,递给白水,说:“你既然入了道门,这琴也是要会弹的,而且赤沙剑没有剑鞘,出门不方便,现在似乎不流行用包裹了,你将剑放入古琴之中,带回去吧!”

            白水接过这古琴,拨了一下,“咚”古琴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问:“你这古琴是哪里来的?”


            玉虚子捋须得意笑道:“这是我从一家收藏馆中拿出来的。”

            白水吓得双手抖了一下,这是裸的赃物啊,我可不能收,他把古琴小心放在地上,苦笑着说:“这东西太招风了,我还是下山后买几张报纸来包起来算了就了。”

            玉虚子不爽,骂道:“这琴乃是按伏羲式所制,能发古音,正适合调适身心,你竟然不要。”

            白水苦笑着说:“你这东西下了山便可能被人调查,我可不敢要。”

            玉虚子长袖一挥,古琴便又回到他空荡荡的袖子中,一丁点痕迹也没留下,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了。

            他又伸手入怀中掏了掏,结果掏出那黑溜溜的掌门令牌来,一脸笑意:“我也将离开罗浮修行,而且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元神之上,这罗浮派就要看你这个三十七代弟子了,这个东西也没必要跟着我了,我罗浮立派一千多年来,可惜自第一代掌门金虚子始,从未有人能度过六九天劫,成就天仙,各代掌门都将修行感悟记入其中,对你修道也许有所裨益。”

            白水看到玉虚子脸上的笑意就知道大事不妙,见他将掌门令牌递了过来,白水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这东西似乎只有掌门才能掌握的啊,我可不能要,玉虚子不愉的说:“我们罗浮派人最多时才三个人,这掌门令牌其实也没有什么用,以往只用来开启罗浮护山大阵,如今大阵已破,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也算不上罗浮掌门令牌了。”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身轻松,道心都有一种质的飞跃,三百年修行,被门派束缚,如何能逍遥自在,简直就与修道意图相违背嘛?

            如今门派被迫,天下大变,只剩下报仇一事,又收了徒弟,不用担心香火传承之事,自然一身轻松,道基稳进了,就连那小小的元神都散发着金光,似乎要破穴而出!

            白水颤悠悠的接过这个令牌,令牌入手,温暖如玉,

            白水心情激动,这意味着自己将继承罗浮派千年道统,结巴的问道:“师傅师傅,这个这个怎么用?而且我才入门派二十多天,怎么可能当罗浮掌门呢。”

            玉虚子摆手摇头笑道:“你这话错了,虽然你入罗浮只有区区二十余天,但自从你十年后因受我渡劫而回到此时,便与我,与罗浮结下不解之缘,天行有常,动静之间,便注定你是罗浮弟子,这就是因果,如今我将掌门传与你,正是为了应这你轮回之果。”

            白水自然不大相信玉虚子的话,什么因果,这不是睁大眼睛说大话么,完全是牵强附会,白水想把这东西扔回去给玉虚子。但这东西似乎在白水左掌生了根,任他怎么扔也仍不出去,他试图抠开,结果这掌门令牌直接像一个磁铁般,沾了一点,从这个手转到另一个手,就是拿不开,任白水怎么用力,也毫无用处。

            玉虚子笑骂道:“嗯,这东西与你有缘啊,笨蛋!不用白费力气了,也不用担心,这三玄令只有修过《三玄经》之人方能开启,别人抢去也不过废铁一块而已,而且每个罗浮弟子所修功法不一样,所能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白水心中郁闷,拿了这东西就等于接受了一大堆英雄级别的任务,特别是什么将罗浮派发扬光大,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玉虚子又说:“我罗浮所有道术皆收藏在这三玄令中,一旦你修至元神出窍,就可以修炼里面五花八门的道术了,可惜我们罗浮一直不以道术称名于世,由于门人稀少,这掌门也一直被天下道门耻笑。”

            在他看来,当罗浮掌门也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事实上差不多,也不知道龙虎玄坛真君出于何意,竟在修行法诀中设下规矩,每一种法诀只允许一个人修炼,因而罗浮一脉人丁凋零,一般情况下都是师徒两人独居山中。跟那电影《蜀山》一般,只不过那蜀山中的师徒是一男一女,可以搞下暧昧,罗浮派似乎都是两个男人,两个男人难道搞下断背山?搞基?

            在修道界,罗浮派威名不显。修道界中每一个宗派都有一个威名显赫的老祖宗,龙虎玄坛真君自然也足够显赫,但罗浮只不过是旁支罢了,终南山上的龙虎宗才是他的正统,终南山上门派林立,其中最大的又不是龙虎宗而是那太乙门,太乙门在尘世中也不是世间最大的道派,仅仅入十大门派之末。当年罗浮派在南粤这个洞天福地之中虽然出名,但在浩荡的华夏大陆却是三流了。

            在整个罗浮派历史上,师徒两人自成一派,这一点在修道界却是声名在外。自陈抟老祖一统儒释道后,修道界日渐没落,经过天理宗的强力打压,大多人都要么远遁域外,要么隐世不出,最后中原沦陷,喇嘛横行,华夏衣冠断绝,修道之人也不曾过问。

            白水被迫接下掌门之位,玉虚子得意的说道:“从此你便是我罗浮第三十七代掌门了。你肩负振兴罗浮之命,任重道远,须加倍努力修炼啊。”

            白水狠狠瞪了玉虚子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傅,你这赶鸭子上架的的方式可不好,一旦我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罗浮要绝后了?”

            玉虚子骂道:“放屁,你哪能出现什么问题,你从十年后穿越回来拜入我罗浮派,这便是天意,天意不可违,除非你拒绝加入我罗浮派,那就是与大道天数作对,那就歧途坎坷了。”

            白水只好将心神放在掌门令牌上,暗暗运转《洞玄经》,指尖发出一道乌光,三玄令竟没入他的手中,消失不见了。他少见多怪,吓了一跳,结巴的问道:“师傅,那那掌门令哪去了?”

            玉虚子指着白水的胸口,道:“在这里!”

            白水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便疑问的看着玉虚子,玉虚子骂道:“笨蛋,你将衣服解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水拉开道袍,果然发现胸口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虎纹身,但这东西竟像天生一般,摸上去跟四周皮肤一般光滑,没有一点的突兀感。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制作的?竟能如此神奇?

            玉虚子解释道:“龙虎玄坛真君原本是离火之精,据说来自域外,当年他遨游太虚,在烈日之中得到精铁一块,擒得一只修炼成天仙的黑虎精,夺其元神,拘入其内,历八十一天本命火源煅烧,黑虎元神便与三玄令合为一体,又在里面刻下多种阵法,因而里面有三个独立的空间,每种功法所能开启的空间亦不相同,多年前龙虎宗得知我们罗浮有这一件宝物,派出几大长老来抢夺,得手后毫无用处,幸得祖师天纵之才,又从他们手中夺了回来,至此无人再打此物主义。”

            白水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我为什么感受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玉虚子笑骂道:“你才修行几天?就妄想探知玄虚?当你能引外界之气入体,体内元气如万马奔腾时,便可以打开三玄令,时机不到,自然不能无法感应。”

            玉虚子授徒极不专业,讲道也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搞得白水极为不爽。遇上这样的师傅,只能叹命运捉弄。玉虚子此时心情大畅,讲了一些他当年游历天下的奇闻趣事,只不过当年玉虚子的“游历”是被迫的,因此没有太多的细节可说。

            “天地万物,人最为灵,我初涉修道时,也不相信这世间会有走飞能够修练有成的,当年老家伙也不跟我说修道界之事,我下山后,在洞庭湖一代游荡,遇上了一个白鼠精,但他看起来倒不像是白鼠精,手持玉扇,风度翩翩,又知六艺,若不是有个爱偷东西的不良癖好,简直就是一个能迷倒一片的美男子。当年他利用我对他的好奇,让我对他放弃戒心,试图偷走三玄令,结果还是被被我察觉,被我砍掉一只手,遁地而去。”

            搞基么?说到精怪,白水马上想起了罗浮的开宗祖师龙虎玄坛真君,在《封神演义》中,他被杀死,连定海神珠也被人抢去,最后上了那封神榜,成为一方天君。不过在民间传说中,他又成了张道陵张天师的看门人,玉虚子也说过这个事,但当时语焉不详,白水听了之后转眼就忘了,便问了这个问题。

            “许仲琳此人当年我也听人提起,据说也是修行之人,但讲到他时,大部分人都讳忌莫深,都不愿意多讲。这本书我也砍过,据说涉及到圣人在仙界中的争斗,其中多有谬误,不能信。若按他所说,龙虎玄坛真君在周之前就上了封神榜,那我罗浮一派便不可能存在于世间了;他讲到圣人之事,其实大错特错,圣人处事,几近于道,哪有被常人所知的?你之前问我世间有没有人能够扭转世间回到过去,我细想过,据说上古之时,有大神名烛龙,乃是盘古阳根所化,法力通天,洞悉大道变化,知未来过去,也能扭转时空,不过自伏羲氏出现后,他就消失无踪了,也不知是到哪里去了。伏羲圣人一画开天,定阴阳、创八卦,也没听说过他能扭转时空因果,一直到了诸子百家时代,圣人齐出,各述大道,也没有扭转时空的圣人出现。”

            白水听罢怅然:“师傅,按你所说,恐怕穷我一生都难以解开这个谜团。”

            玉虚子笑道:“有因必有果,此事定能解开。”

            白水叹道:“望是如此!”

            他又想到,罗浮派一千多年的历史上,掌门却有三十六个之多,哪里算是长生不死的得道高人?而玉虚子一个人霸占掌门之位长达二百多年,如此算来,每一任掌门在位不过四十多年,这岂不是说自己修真修到头来还要短命?

            想到此,他幽怨的看着玉虚子:“那你叫我修道,岂不是要我早死?”

            玉虚子哈哈大笑,骂道:“修道岂会害了你性命?历代掌门之所以在位时间较短,大多数都是渡劫失败罢了,况且你一旦渡过四九天劫,自可遨游星空,不用在这鸟地方呆着,早已有不少人远渡虚空了,如今数千年过去了,他们也许成仙或者都身死道消了,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无主仙府,等着我们去发现,到时候你就能将罗浮发扬光大了!”

            这一部分外星移民的先人嗯,大多数都是被驱赶的,不知道会不会反攻大陆?不过白水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英年早逝,假如几十年后四九天劫渡不过,那岂不是灰飞烟灭?他又问:“这三玄令中可有介绍如何渡天劫之法?”

            玉虚子点头回答:“自然有!不过估计天劫已变,那些方法效果恐怕不大。”

            这又是白说,摊上这样的一个师傅,看来修行的前途渺茫啊。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38

第一卷 第十五章:归去

            但既然已经决定回去,走上一条艰辛的修行之路,那自然要作别罗浮了。他本没有带什么东西,两套衣服也在深山之中变成了破布条,只有手上这把赤沙剑。

            来的时候与玉虚子为伴,回去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心中却有一丁点不适。跟玉虚子几十天的相处,他还没有把玉虚子的怪脾气摸了个透,只能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玉虚子的古怪脾气大概是人际沟通不善造成的。

            想玉虚子当年修行时就孤身生活,下山游历时又惹下诸多祸事,最终被困于嘎巴拉碗中二百多年,只习惯一个人生活,自己这个徒弟的出现,对他而言恐怕一时间也不大适应,此时自己要离开,玉虚子断然不会挽留。

            行至山下,白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玉虚子飘逸的身影隐约可见,白水一时回味四十多天的经历,不禁心血来潮,高喊道:“师傅,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玉虚子不知有没有听到白水的高喊声,只不过仰天长啸。玉虚子在这一声长啸中运上了元气,长啸造成不小的冲击波,向四下扩散,密林像波浪一般被推得向外翻滚。趁着啸声,白水毅然往东,头也不回,踏入归途。

            五十里的山路看起来颇为遥远,但相对来时而言,就算不上什么了,白水脚步很快,要赶在天黑前出山。罗浮山深处,大树依然参天,杂草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手中的赤沙剑也变得毫无用武之处,他闲着无聊,便学玉虚子那般一边行走,一边修炼。

            《易》说“动静有常”,便是讲人的处世行为准则,修行更需要遵循动静有常的准则。白水这二十多天修行,已经让身体处于巅峰状态,五脏六腑之中一股暖流循环流动,并没有归于丹田,可以说,以白水目前的体力而言,跑上个五千米根本不在话下,

            但倘若在运动中运气,那就截然不同了!一个人快速奔跑后,五脏六腑高速运作,其内之气混乱不堪,需要静下来慢慢调整,如白水一般毫无顾忌的修行,可谓是嫌命大!稍不慎则酿成大祸。

            白水根本便在无知的情况下犯下修行大忌。玉虚子能修至元神大成,肉体早就被打磨得像钢铁般坚硬,很少需要呼吸,一般只用元神吞吐元气,自然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我们日常一边走路一边吃早餐,最后往往消化不良,处于亚健康状态。白水只不过初涉修炼,就急功近利,竟然学那元神有成之人修行方式,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人在运动之时,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这些能量都由血液送至四肢八骸,假如人体是一个巨大的机器,那五脏六腑的运转在运动中体现得更加明显,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中枢,为人体提供者无穷无尽的能量。气是人体能量的一种,其运转亦遵循人体需要,前文提及五脏六腑各有不同之气,按金木水火土相生运行,修道之人慢慢培养这股气,使之便得强大,最终能将体内所有精气化为元气,动时若龙行虎步,静时却如巍然泰山。炼精化气,有人需要几年,有人却只要短短几个月,但生之极便是死,若操之过急,则适得其反。

            白水一开始清晰感受到元气在五脏六腑缓慢流动,而随着他步伐加快,这股气也在加速,他感觉自己有使之不尽的力气,走起路来速度更快了,过了不久,就在山间奔跑起来。

            白水马上就感到不妙了,呼吸间吸入的氧气根本不够消耗,他把手抵住肺所在的位置,里面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般!肺者,金所属也,修炼有成者,呼吸之间锵锵然有声,肺供气不足,心脏的跳动就出了问题,控制不住的元气流经心脏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心属火,所谓怒火攻心,便是指人在极为愤怒之时,五脏六腑之气郁结于心脏,心脏好像一包炸药,突然被这股火点燃,它越跳越快,根据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的人直接被震晕,有的直接脱力而死。

            糟糕!白水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

            揪心的疼痛顿时占据白水的神经,白水顾不上抵住肺部了,猛的用双手捂住心口,拼命往内挤压,试图缓解这股疼痛。不过毫无意义,他脸色发青,嘴唇变得苍白,冷汗瞬间冒出,长袍也立马被汗水沾湿!

            师傅,三清,救命啊!白水试图张口大喊,但他根本喊不出一个字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几乎让他连昏厥的想法都没发产生,这疼痛比他感受体内之气之时要强烈几倍,甚至数十倍。

            啊!他只能发出低沉绝望的吼叫声,心火烧身,五脏六腑同时被点燃。

            既然五行相生,那自然可能会五行相克,静时,五行缓缓流动,急时则容易产生大问题!静若处子便用来形容修道者忘我修行的状态,修道之人常年保持一颗平静之心相当重要。白水此时此刻在修道之路上不过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刚睁开眼,呼吸到这世间的空气,连爬都不会,便试图跑起来,简直就是在送死。火没有生土,而是逆流而上,燃尽肝中之木,五行系统骤然崩溃!

            体内气机仿若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在错综复杂的干道上东蹦西跳!

            又正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白水甚至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余,整个心脏似乎不甘被身体所束缚都要跳出来。

            人可能偶尔有心悸的感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并不是一件好事,很多人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充满了恐惧:是不是我得了心脏病?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恐慌会占据他们的思维,让他们的注意力放在跳动的心脏上,然后有的人直接被吓得休克过去。白水此时此刻却连休克的机会都没有,心火对他而言,太大了,白水的心脏根本无法承受这个程度的燃烧!

            既然心脏提供机体所需的所有能量,它的作用超乎想象,心者,机体的中枢也。常人的心脏一分钟也不过是八十左右,产生的能量这已经足够机体平时运动消耗了,剧烈运动中,就可能会朝200奔去,但白水的心脏此时已经超越了五百,直朝六百奔去,二十多天的修炼让他得心脏跟躯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增加了不少。白水的神智异常清晰,疼痛清晰的传送到意识中,短促的呼吸所吸入的氧气根本是入不敷出,他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死去。

            绝望之时,他有点后悔此行,一瞬间忘却了身体上得疼痛。难道上天让我回到十年前是为了让我如此死去,让我能感受到什么叫痛苦?难道十年后跟燕子斗气便产生了这个结局?爸爸、爷爷奶奶他们看着自己一去无回会不会伤心欲绝然后满天下寻找自己?玉虚子到底是帮了自己还是害了自己,他说人死之后一点真灵不灭,重入轮回……

            一切都似乎没有了意义,白水第一次感到生命的可贵,他放弃了对死亡的抵抗,面对天劫时,他感受到了那个世界,里面一片虚无,没有光、也没有暗,现在自己也不过是重回那个世界而已,也许下一秒,自己又会躺在床上,一觉醒来,燕子就在身边,这只不过是一个漫长的梦,就像阿三的梦说的那样,佛言自生为虚妄,生命就像是梦幻泡影…

            他松开了捂紧胸口的双手,仰身躺在了地上,双眼的神经也被疼痛控制着,看不到光,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存在的,这个感觉很奇妙,一首诗在脑海中响起:

            因为我不能停下来等待死神

            他便和善的停下来等我——

            那辆车只能容我们两个——

            还有不朽

            这似乎是高中课本上的一首诗吧,他当年读过,只不过早就遗忘,此时此刻又涌上了脑海,记忆从未被磨灭过,只不过沉入了识海深处。

            也许下一刻就是阳光明媚的早上,燕子就在身边,白水想到。

            正当白水想停下来等待死神之时,一股比心脏之火还要强大百倍的元气突然从白水的胸口上的三玄令中喷涌而出!这股气跟白水体内的一模一样!它瞬间涌入白水的心脏,其去势冲垮了郁结起来的火气,然后一股脑的冲向脾脏,又毫不停留,急转直下,直入肺部,然后化为一滩柔水散入四肢八骸,剩下的绝大部分又涌入肝脏,吸收心脏产生的所有能量,又重回心脏,就像白水二十天前刚感受体内之气一般,这股气瞬间把五脏六腑中日积月累下来的伤疤撕裂,然后庞大的生机瞬间又把它们复原。这股气替代了一切能量,四肢八骸中都被它占据。而心火燃烧后千疮百孔的心脏的变化更甚,这股气流经心脏的时候,竟然瞬间就复原!

            当然,过中的疼痛自然不会减轻半分,这股气以比白水自我修行数倍的速度循环,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周天,最后重归丹田,蛰伏不动,疼痛褪去,白水慢慢感觉阳光映入眼帘,自己竟然可以看见东西了。

            我还没死?还没穿越!他直挺挺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还没站定,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任何的不适,使劲拍打了几下,感觉竟然似乎比刚才还要结实了!

            “哈哈,我还活着!”他仰天大笑,大声喊道:“我还活着!”

            他盘腿坐下,将注意力放在五脏六腑中,体内那股气不知道比刚才大了多少倍,它从丹田中迅速溢出,瞬间就在五脏六腑中转了个来回,多余的元气甚至一波一波的冲刷着身体。无数细小的伤疤被割开然后又瞬间复原,这些细小的伤痕实在太多了,白水感到一阵阵的酸麻。

            他心中狐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死里返生,但几乎毫无头绪,最后目光落在赤沙剑上,暗想大概也只有这个东西能够让自己死里返生了。一想到修行如履薄冰,无时无刻不面临着生死的危险,他就心惊胆战,大难不死之余,他对修行有了更多忌讳。

            他倒想回去找玉虚子问个究竟,但此时离罗浮派已经有二十多里远,白水真想回去问个究竟,心中有无限疑问,可他原本就散漫之人,想着假如回去了,岂不是又要拖上几天?他就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想不通的就让他想不通吧。

            修行之道,确实无比艰险,一不小心便会身死道消。玉虚子曾言,修元神大道的练气士要经历四个境界,第一是炼精化气,激发体内潜能,这一步就如此险恶,更不用说其后的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了。

            炼精化气中还隐藏有一道关卡:引气入体,需要不眠不休的去感受冥冥间无处不在的灵气,许多人修到中途便开始畏惧,不得不半途而废。

            这些人在世间行走,将浅显的修道心得传播天下,便形成了所谓的尘世武学门派,他们放弃了艰难的仙道,选择了循序渐进的炼气炼体之道,另辟蹊跷,自成一脉,在人间长盛不衰。可是对修道士来说,这些人已经走入歧途歪道,已经不再是修道士。阴阳交感而生生不息,此谓之变也,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抵挡得住阴阳生死的侵蚀,修道士追逐阴阳大道,最终掌握生死奥秘,直达永生。

            白水深深呼了一口气,整理思路,不敢再边走边修行。心思旁落,一边走路一边留意罗浮风光,也不知是体内元气强大起来了还是因为身体变得强大,又走了二十多里路,太阳西斜,便感到饥肠辘辘。

            山上到处都有野果,不过大都长在悬崖上,几乎不可能摘到,忍着饥饿,再走了一会儿,便听到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声。

            做了两个月的野人,终于又要回到人间啦!白水加快脚步,不久,一条崎岖的山间水泥路便出现在眼前。

            近二十多年来,人类逐渐向山内进发,凡是有人到的地方就有路,罗浮虽然号称是第七大洞天,其实也不过是高大一点的丘陵地带而已,所以山不高,只不过由于有名人出入,山中气候变幻无常,它便成了名。

            白水刚踏上大路,心中畅快时,一辆车擦肩而过,白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边上闪开。然后,嘎吱的一声急刹车,那车便停在十米开外的路中央。

            白水眯着眼睛看着这车,一眼就看到宝马的标志在熠熠闪光,至于是什么型号,白水根本看不懂。赤沙剑在右手上挽了一个剑花,将其收在身后,心中有点懊恼,这东西太过显眼了。但此时心中倒没有太多担忧,他凶器在手,根本不担心前面的人是谁。

            玉虚子说,沿着这路走会有一个市镇,那里便可坐车回去,可是他根本没说到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到市镇,这路一头伸向是山深处,一头还是伸向山深处,根本不知道到东南西北,眼前这车的主人正好是最好的问路客。

            车后门悠悠打开,一个带着眼镜的削瘦男子走下了车门,大概三十多岁左右,一身整洁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一种学识有成的感觉。

            嗯,竟然还有司机,看来是个有钱人啊,白水暗付道。

            那人看见白水,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此时白水一身灰色长袍,挎着一个灰色包裹,头发简短,看起来不大像是道士,但白水的双眼炯炯有神,即使相隔数米,他也感到这双眼精气十足,似乎是一个练气高手。他咳嗽两声,车中便走出一个衣着普通的大汉。

            白水的目光马上被这个人吸引住,并不是说这个人有多高,而是说这个人的气质让白水感觉到不好惹,这人大概也就一米七左右,站在西装革履男子身后,一动不动,双眼精气外露,双手负背,极像一个高手。白水此时也单手负背,赤沙剑长长的剑尖在背后露出一大截,赤红色的铁锈闪着血红色的光芒。

            西装革履的男子先开口:“这位小师傅,我看你一个人在赶路,不知道要不要载你一程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水马上给这个人上了个标签,眯着眼看着他:“哦?先生你好,不知道这里哪里能坐车到广州呢?”

            那男子笑道:“小朋友你是要去广州啊,我刚好认识有嗯,刚好我这是打算回广州去,要不要载你一程?”

中燕居委会 发表于 2012-8-2 10:38

第一卷 第十六章:横生枝节

            你不要把老子当傻子看啊,白水心中怒道,明明不怀好意,还要装得像个好人似的!不过这厮身边的那个大块头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啊,他一边想一边徐徐道来:“哦?真的这样啊,那真的

不好意思了,不过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到外面门口坐车算了。”

            那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道:“小师傅,你怎能这样呢?与人行善,这是我们都要做的嘛。”

            嗯?你还能打蛇随棍上了?白水心中哭笑不得,不过这厮怎么这么无耻呢,亏你还衣装革履呢。

            白水正色道:“我是方外修行之人,嗯,比较喜欢随性而行,那个门口往哪个方向走啊?”

            那人听罢,笑着说:“小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谋财害命呢?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这样的人吗?”

            你就像是这样的人,好不好,白水刚出大山就遇上这样的人,被气得几乎要吐血,不过这厮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啊,玉虚子这家伙说这里没有什么宵小的嘛?怎么我运气这么差呢

            想着,想着随手指着他身后的方向道:“是这个方向吧?”

            那人一脸笑意道:“不是,是这个方向。”

            那人指着白水站的方向道,白水哦了一声,就转头,一边还说:“谢谢,善信有缘再见啊。”

            留下一脸笑意的男子,那男子见白水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头朝身后的大个头道:“小东,叫你以前的小弟把他手上那把剑给我抢过来。”

            大块头叫小东,一听老板这话不高兴了:“谢老板,刚才我直接出手不就行了吗?要这样横生枝节么?”

            “笨蛋!”西装男子骂道,又伸手去扶了一下眼镜:“这大路上车来车往的,你动手,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可是我两下就能把这小东西放倒了啊,根本不担心有人看到。小东心里不高兴的想到。

            小东赶紧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滴滴的响了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谁啊?”

            小东沉着声音骂道:“王八蛋,我是你东哥!”

            接电话的马上变了个调:“东哥啊,我靠,有什么活儿要我们小弟帮忙的?”

            “有一个小道士,拿着把红色的剑,朝着罗浮山门口那去了,你马上找几个小弟去把那人拦下了,把那把红色的剑给我抢过来。”

            “哦,大哥,是不是做掉他?”那边问道。

            小东笑骂道:“我只要那把剑,你们怎么处理那个人我不就管了,不过那个人好像会点功夫,你带多几个人去,记得要带家伙,我怕你们处理不了。”

            那边拍着胸脯说道:“大哥,我们都跟了你几年了,也算会点功夫了,一个道士怕什么?放心吧。”

            小东骂道:“小心点,叫下面的兄弟用力点,那小子嚣张得很。”

            那边笑嘻嘻的说道:“知道了,大哥!”

            小东利索的按断电话,姓谢的老板已经不在身边了,他转身过去,先低头敲了下车窗,车窗慢慢降了下来,谢老板朝他点了点头,进去朝谢宏点了点头,谢宏点头道:“开车吧!”

            车内还有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此时她静静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似乎在埋怨:“你又打别人的主意了,那个小家伙看起来像是个小道士,不要把人弄死了,不然今天祈福就不灵了。”

            男人一脸溺爱的把这女人搂在怀里,温柔的说道:“恩,小东的人知道怎么处理的。唉!其实我们应该把苏儿带过来的,她重病刚好,适合来山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调养生息。”

            那女人闻言一脸愁容,苦笑道:“苏儿她刚好,不适合过多的户外运动。你就让她好好歇一会儿吧。”

            谢老板笑着说:“好吧,好吧,你说的对,小东,开车吧。”

            小东不说一言,启动了车。

            看着身后这对恩爱的夫妻,小东倒是想起了当年跟老家伙练武时认识时的师姐,在他印象中师姐长得极为漂亮,是几师兄弟的梦中情人,但是那时候自己的功夫跟师姐天差地别,那感觉也只

能放在心中。到惠州来之后,倒是认识了不少女人,就慢慢忘掉了这师姐了,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心中有点感慨,又想到变态的老家伙,马上打了个颤,断了这份心思。

            白水走得非常快,可是小混混来得也不慢,按说他跟姓谢的老板相遇的地方离门口还有二三十公里呢,按他的脚程,起码要两三个钟头才能走完,走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便遇上了这几个小

混混。

            几个小混混的家伙齐全,把白水围在路中间。

            白水一时间有点郁闷,一开始是修行出了问题,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就碰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现在又遇上了一群不怀好意的混混,难道今天我注定要倒霉?还是今天不宜出行?

            白水怒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要打劫啊?”

            一个着上身的小混混右手里拿着把西瓜刀,一上一下的用刀背拍着自己的左手巴掌:“哦?你还敢嚣张了,对啊,我们是要打劫你,你又想怎样?”

            这家伙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把语气提高了半分,转着头朝其他的小混混挤眉弄眼,惹得其余八个小混混一番嘲笑。

            白水刚才注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路的一侧是十几米高的悬崖、另一场又是几米高的垂直高坡,这九个家伙开着三辆摩托车把自己围了起来,自己想往哪个方向跑都跑不了。

            他脸色一时青,一时白,抓着赤砂剑的手也微微的颤抖着。

            当然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要说李家村的那几个以李云帆为代表不良青少年,他却不怕,那几个小家伙最多让自己受一些伤,没有大问题的话,一般不会往

死里下手,但是这些小混混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都是嚣张惯的了,没人能管,弄出人命之后往外一躲,风头过了,照样逍遥自在。

            这样的人是非常可怕的,至少白水是这么认为的,他盯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小混混,握紧了手中的赤砂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可没有前的。”

            一个剃着个光头的小混混说:“你手里的剑不是钱吗?”

            白水怒极而笑,***,凭你们也想打我赤砂剑的主意:“凭你们?你们知道我这把剑的来历吗?”

            一个染着黄红色头发、拿着一根铁水管的小混混大声说:“就凭我们又怎样了?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啊?”

            又惹来一阵哄笑,白水拿着剑指着他:“有本事你过来看看?”

            小混混怒骂道:“找死啊,还敢拿着这东西指着我?”

            言罢,一步跨上来,一棒朝白水头部砸了过来!

            白水下意识的把手中的剑往上一削,“当”的一声,然后就听到一连串“叮叮叮”的声音,明显的,小混混手中的铁水管被赤砂剑削断了!

            小混混吓了一跳,他根本想不到这家伙手中的锈剑会这么利,铁管那是随便能削断的么?他马上就扭过头去看着一个叼着一根烟的家伙道:“强哥,这家伙手中的家伙很利,大家小心点。”

            被称为强哥的小混混推开面前的人,站在白水身前两米的距离,仰着头斜着眼看着白水:“呸!你就是得罪了我们东哥的家伙?把你手中的剑给我送过来,我就饶你一命!”

            白水骂道:“你当我白痴啊,把赤砂剑给了你,你还能饶我一命?”

            强哥骂道:“那你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那就不要怪我了!砍他!”

            强哥一声令下,就连那个手中只剩下半根铁棒的小混混都朝白水压了过来,他们可不是李云帆他们,喜欢打嘴炮。

            白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生死大劫,如果玉虚子在自己身边,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但此时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了。

            生死一瞬间,他知道所有的想法都不能实现,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老子好歹也是个修道士呢,以后还要修成元神逍遥自在的家伙,岂能被你们这几个名不经传的小混混杀死,他怒向

胆边生,马上引动了潜伏在丹田里的那股元气!

            元气流转,只是一瞬间的事。

            小混混的刀棒就要来到他的身上了,甚至最快的那一个铁水管已经砸到了他的肩膀上,白水想着肩膀被砸了没事,***我能慢慢修复回来,但是被刀砍了就不好玩了,他硬顶着这一棒,惨

叫一声,歪着身子,一剑削去了一个小混混手中的西瓜刀,同时身子顺势一低,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管刚才引动元气的可怕情形了,疯狂的催动体内的元气!

            他顺利摆脱了这几个小混混的围攻,还没站稳身子,又看到有刀光朝自己砍下来,他马上举起赤砂剑一砍过去,好死不死,刚好削在小混混的手腕上,只听见“嚓”的一声脆响,小混混的手

就被白水一剑砍了下来,但小混混断手中的刀也恰好掉在白水的大腿上,硬是把他的道袍割了一个洞,然后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白水怒吼道:“***,是你们逼我的!”

            没了顾虑,体内元气便疯狂运转,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慢了!

            不错!是慢了!

            小混混的动作也变慢了,白水大吼一声,赤砂剑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混混手臂砍了过去,那小混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哐”的一声,手臂连着一根水管掉了在地上!

            白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盯上了那个头头,这厮想刚从里掏出一把铁火铳,被这东西打中了,自己肯定不用活了,他吼道:“找死!”

            身子一斜,想避开身前的几个小混混,但是这几个小混混也是打惯架的,直接拿着刀挡住了白水的路,白水一剑砍下去,将几把刀一股脑砍光,然后一脚踹到身前最近的小混混身上,小混混

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个千斤铁锤撞中了,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飞过去,直接把拿着铁火铳的小混混撞倒在地上,白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步跨上前,对着那个火铳砍了过去,然后不待这个混混反应

过来,想一剑削断了他的手!

            但是这小混混也不是吃闲饭的,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断刀,便往白水脚上看去,瞧着势头要是白水不放手,那他的脚也会被人在此砍上一个大口子!

            白水只好乘势避开。

            几个没有小混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这小子的拼命程度比自己这些家伙还要厉害!

            白水退到一边冷冷看着两个不停流着血的小混混,同时感觉自己大腿上的凉意,低头一看,心里哇凉哇凉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割到大动脉,根本没有机会给自己止血!

            他大声骂道:“我跟你们根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强哥找到了一把完好的西瓜刀,脸色阴沉不定,骂道:“赶紧给小刀、小马他们止血,***!打电话拖人来!想不到你这小子这么狠,竟然砍了我兄弟的两只手,我跟你说,我们这仇是结定

了”

            便有几个小混混忙碌起来。

            白水脸色一青,怒道:“哦?你们还带理了?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修为不精,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这几个有来无回!”

            那强哥脸色也一青,似乎忍受着极大的怒意:“***,在给你一个机会,乖乖的把你手上的剑给我,然后乖乖的让我们砍下两个手,饶你不死!”

            白水怒极而笑,知道跟这厮根本没法讲道理,也不愿意跟他废话了,不顾大腿上的伤,大步上前,一剑朝那强哥砍去!

            可怜白水根本不会什么招数,只会直来直去的砍削,强哥好歹是学过一丁点的,在附近那可是人见人怕的料,只不过这地方有个地方驻军,因而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很嚣张,但嚣张起来那

就是不用说的了。

            强哥已经摸到了白水的一丁点门路,知道这厮确实是学艺不精,便稍稍往边上躲开了白水的这一剑,接着他还手了,转身朝白水腰间砍去。

            白水见他竟然能躲开自己的一剑,也很诧异,心想着不能这样纠缠下去了,要么自己尽早解决这群人,要么直接跑路门口是不能去的了,看来又要重回山里,做个野人!

            想到这他越是生气,也听到了那强哥的刀风,根本不顾及,反手一剑,挡住了强哥的一刀,剑锋一转,直接朝强哥的手削去!

            强哥吓了一跳,这小子的动作怎么越来越快了!

            他自然不知白水毫不顾虑的引动体内元气与他拼命,要是他知道白水是一个传说中的“仙人”的话,恐怕早就逃跑了。

            他马上退后一步,避开了白水的一剑,白水见自己的一剑未果,根本不想纠缠下去,而是看准了路,往路外一跳!

            白水这动作吓得强哥呆了一下,这厮要自杀?不会搞错吧?

            却不知白水却是一手拿着剑,一边顺着斜壁滑了下去,到了山林里,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强哥大骂道:“这王八蛋想跑路了,赶紧给我追!”

            可是,白水是靠着赤砂剑跳下去的,这几个小混混根本没有这个胆量往下跳。

            强哥大骂道:“你们这几个鸟毛看个屁啊,赶紧找路下去追啊!”

            众人才一哄而散,找路下坡去,可是下去后,根本找不到白水的踪迹,这厮这两个月都呆在山里,几乎成了野人,常人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他?

            强哥看小弟们都下去了,只剩下两个手流着血的小弟,一时间竟然呆了一下,他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东哥的电话:“东哥,事情搞砸了!”

            东哥此时正站在一个道观门口,他听到强哥这样说,便低声骂道:“什么?我不是叫你带几个人的吗?这点小事都没搞好?”

            强哥哭丧着脸道:“那小子虽然没有练过,但是手中那把剑有古怪,把我们的家伙全都削断了,我们也没办法啊,我都带了八个人来了。”

            东哥愣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如此,伤了几个人?”

            强哥小声道:“两个的手被砍断了,现在还在这呢。”

            东哥面色狰狞,沉声道:“给他们点医药费,让他们回家去吧!”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大家都懂这个道理,所以什么样的伤痛都在所难免,就连白水这个不是出来混的都要遭受了无妄之灾。

            白水此时正在深山里面逃窜着,他甚至想回去找玉虚子,但他这路痴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低头一看那道伤口,发现已经不流血了,不过他这剧烈运动下来,仍渗着血丝。

            他细想着自己怎么会遇上这几个小混混的,想来想去,才觉得那个一脸笑意、西装革履的男人最有嫌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不到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竟然能下

如此狠手。

            白水一边跑路,一边大怒道:“***,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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